以利亚在房间里待了三天。三天里他几乎没出过门——事实上他也出不了门,链子只够到窗边。但塔斯曼觉得这个人根本不需要出门,他只要有书就够了。
第四天早上,塔斯曼发现以利亚不在房间里。
链子好好的,锁好好的,床脚好好的,但人不见了。
塔斯曼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冷了。他抽出腰间的配枪,踢开门冲出去——然后看见以利亚蹲在走廊里,正对着一脸惊恐的卫兵说话。
“……然后奥德修斯说,‘我的名字是无人’,独眼巨人就大喊‘无人伤害了我!’其他的巨人就以为他在发疯,哈哈哈哈哈——”
以利亚笑得前仰后合。他面前那个卫兵——一个长着鳄鱼皮肤、手指间有蹼的大块头——正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那表情里有一半是困惑,有一半是……好奇。一种很少在变异人脸上出现的好奇。
“你在干什么?”塔斯曼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砸过来。
以利亚回头,看见塔斯曼站在门口,配枪还握在手里,灰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啊,塔斯曼!”以利亚站起来,铁链在地上拖出一串哗啦声,“早上好!我在给你的卫兵讲故事。他叫格罗斯,对吧?格罗斯,你昨天不是说你从来没听过《奥德赛》吗——”
“我问你在干什么。”塔斯曼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你——一个俘虏,一个奴隶——未经许可,走出我的房间——”
“可是门没锁啊。”以利亚无辜地眨了眨眼,“链子够长,我走到门口发现门没关严,就探出头来看看。然后格罗斯先生看起来很紧张,我就想着跟他聊聊天,让他放松一下……”
“我没锁门。”格罗斯小声说,鳄鱼脸上挤出一个心虚的表情,“我……我忘了。”
塔斯曼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太阳穴上那根血管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