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只是觉得沈琅太孤寂了,好像随时会飘走的风,没有情绪、没有波动……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黑暗中,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于是他就选择一个方法,据说惊吓是最能让人有所反应的,他就那样做了。他就从墙上跳下去了。
陈淮不清楚沈琅有没有因为这个方法“获救”,但至少得到了承诺,也许刚才的状态暂时不会再出现。
陈淮缓缓闭上眼。
沈琅合上书,搁在床头,“啪嗒”一声,灯灭了。
……
周一放学,陈淮正和一个女生并肩走向校门,学校的灯在黑夜亮着,操场上有同学在跑步。
校门几米的距离他们停了下来,一圈光晕在他们脚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女生说,她把手中的蛋糕举了举,“这样看来你也不想要了吧。”
她对陈淮仅仅是感兴趣,在理解清楚他的想法之后,也没必要再多纠缠。
陈淮看了看蛋糕:“你做得很好看。”
女生很自然地接了下句:“但它不会属于你。”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女生说:“陈淮,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追求你吗?”
陈淮说不知道。
“你记不记得……你应该不记得了,高二上册,有一天下了大暴雨,班里有个男同学发高烧,老师请同学帮忙扶到学校旁边的医院,其他同学还在犹豫时,只有你举了手,我听韦宇明说,你那次非常狼狈;还有一次,我看到你为了帮一个小孩找东西,找了几乎一个小时……”女生慢慢地说着这些早已被陈淮忘记的事,最后她说:“你是一个好人,我不是在发好人卡,也没有阴阳怪气,实话实说你是一个纯粹的好人,而我的身边没有你这样的人。”
“人越少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学委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温柔,“我的家庭给了我很好的生活,却没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就是……爱。”
学委看着陈淮,对他说:“你以后一定很会爱人。”
陈淮不知道学委是怎么从那些事情总结出这个观点的,他听完了她的话,不能给她什么回应,他想了想,说:“你以后会得到你想要的。”
学委大概很开心,笑着说了谢谢。
出了校门口,陈淮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停着的车,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车边,站在半明半暗的地方,手里夹着一根细烟,没有点燃。
陈淮走过去,喊了他一声。
沈琅听到了,眼眸抬了抬,将陈淮纳入眼睛里,随口问:“聊完了?”
陈淮向前走的脚步顿了一下,“聊完了。”
沈琅点了点头:“上车吧。”
陈淮以为他还会再问些什么,可直到车子驶到目的地,沈琅也没有再多问一句。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沈琅不像韦宇明那样八卦,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直接调侃的地步。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认知让陈淮有些烦躁,就是莫名其妙地,像脑子堵塞一般,一种冲动的、失控的想法紧紧缠绕着他,想让他对沈琅说些话。
一些无聊的话。
尽管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可聊的。
他依旧住在沈琅家里,他们两个像是默认了一般,陈淮的伤没好就住下,反正陈淮的妈妈仍旧要上夜班。
涂药时,陈淮问沈琅:“哥,你什么时候开学?”
“一周之后。”沈琅拿着棉签,上面沾着药水,闻起来一股涩味。
陈淮打算开个玩笑:“如果那时候我的伤还没好呢?”
沈琅抬眼看了看他,哼笑着说:“那我只能请假了。”
陈淮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好了,你去睡觉吧,明早还要起早。”棉签丢进垃圾桶,药水盖上。
陈淮收了收脚,应了一声,沈琅每天陪他早起送他去上学,看起来还真像一个哥哥的模样。
房间只有一盏台灯亮着,陈淮正和陈母覃燕通着电话。
窗外似乎飞过一只鸟,翅膀扑棱棱的声音,起风了,外窗被吹得嘎吱作响。陈淮照常跟妈妈报备自己的情况。
覃燕:“不要太麻烦人家了,伤好了就赶紧回来住。”
陈淮:“嗯。”
覃燕:“对了,老师叫你去参加英语竞赛,你自己准备一下。”
陈淮:“……好。”
“在哪里?”陈淮又问。
“粤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