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的一天夜里,出租屋里莫名其妙地断了电,屋子里一片漆黑,就连唯一的乘凉的小风扇都停止了转动。
闷热,潮湿,恐惧,笼罩在这个夜。
裴寂怀怕黑这件事,也是乔柠七在这个时候才知道的。
他赖在乔柠七的卧室不走,乞求着说,“姐姐,我就在你旁边躺一晚,就一晚。”
本来,乔柠七是严词拒绝的,但是裴寂怀偏偏这个时候怕得浑身颤抖,握着她的手都抖个不停。
见他这一副应激似的模样,乔柠七才发觉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好像是真的怕黑,连带着掌心都是滚烫的。
于是乎,乔柠七只得无奈同意,自我说服着,他是弟弟,而且就睡一晚,又不做什么,怕什么。
而且,很快大学开学后,她也很少能够见到裴寂怀了。
躺下后,乔柠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还从没有和异性同床共枕过,感觉有些奇怪。
两人并肩躺着,裴寂怀抓着她的胳膊,似乎在缓解心底的害怕和恐惧。
乔柠七轻声说,“睡吧,睡着了就不困了。”
“……”
等乔柠七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离谱时,身侧的人呼吸早就均匀下来了。
嗯,睡着了,的确就不困了。
渐渐的,她也重新进入梦乡。
*
裴寂怀找了个暑假工,早五晚六,一周上六休一,好在工资还算乐观,努力两个月也就能够凑够他的学费了。
虽然辛苦了一些,但裴寂怀从没给乔柠七抱怨。
为了弥补被忽略掉的裴寂怀成人礼,乔柠七特意重新办了一个小聚会,就在出租屋里。
她先前是打算要去订一家饭店,只可惜裴寂怀说不想让她花钱,就没有选。
时间就在晚上。
在乔柠七的强烈要求下,裴寂怀联系到了梁引他们,说要请他们参加自己的成人礼,补了句,“姐姐为我特意补办的。”
电话那头,梁引呦呦呦的声音惹得他身后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朝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乔柠七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陆媛也帮忙打着下手,而后乔柠七也订了一个生日蛋糕。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部分的钱是因为裴达绑架一事赔付的。
绑架后警察出面,要求裴达给受害者裴寂怀补偿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以及应有的罚款。
加起来零零散散也够了裴寂怀的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但是裴寂怀没有收,反倒让乔柠七替他拿着,从没说过要拿走。
至于学费和生活费,裴寂怀说自己会去赚。
乔柠七又是心软的不行,谁家弟弟这么乖这么懂事啊,原来是她家的,要是亲弟弟就更好了,乔柠七肯定一辈子对他好。
但他俩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吃饭的时候,梁引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们出去玩的时候遇见了什么故事。
乔柠七觉得有意思,竟也听得入迷了,故事内容大致就是白港市当地的绿缇巷里,两位高考状元互相带着马甲度过了一个暑假的爱情故事。
有点好笑,但是还挺甜的。
乔柠七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裴寂怀喝着果汁,时不时抬头看着笑得开心的乔柠七。
心情一点点被感染,像是转动着的齿轮。
到了许愿环节,裴寂怀被簇拥着,戴上了一顶小生日帽子,他看着被推上前的蛋糕,蛋糕上用果酱写了两个数字,“18”。
属于他的成人礼。
乔柠七几人催促着他许愿,吹蜡烛。
可裴寂怀却忽的抬头看了一眼乔柠七,问,“姐姐,你十八岁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乔柠七一怔。
因为她的十八岁生日,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蛋糕,更没有生日愿望。
那是她独自打拼的第二年,身无分文,连生存都是一件难事。
怎么去奢求成人礼。
裴寂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姐姐陪我一起。”
乔柠七下意识想起来,却又被身旁的人摁下。
陆媛也说,“既然如此,柠七姐就和裴寂怀一起许愿嘛,这样多好呀,说不定两个愿望都能实现呢。”
梁引与梁文进也附和着。
听到他们这么说,乔柠七侧目看了一眼裴寂怀,笑了下,“算了,蹭你的好运,我也来许个愿。”
裴寂怀弯唇,看她闭上眼许愿后,他也闭眼。
蜡烛的烛光映照在两人的眼睫之上,投注在眼下的阴影微微晃动。
下一刻,两人先后睁开了眼睛,一起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阿也。”
“得偿所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