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珠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地面。
阵纹。
她第一次,真正看懂。
不是学。
不是记。
是——明白。
那些符号,那些线条,那些交错的节点。
在她眼中,不再是复杂的图案。
而是——路径。
她能感觉到齐俞。
他的思路,他的运转方式,他的控制节奏。
一切,通过那一缕相连的灵根。
传到她这里。
她本来对这些一窍不通。
学院里的考核,全靠临时记,靠抱佛脚勉强过关。
可现在。她看着这些符纹。
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像本来就该会。
她的手,在地面上划过。
血。
顺着她的指尖落下。
不是无意。
是——她在画。
一边躲。
一边画。
旱魃看着她。
笑意渐冷。
“你在做什么?”
白之珠没有回答。
她继续。
翻滚。
躲闪。
指尖落地。
血线一点点连起。
断尾处的血,也被她拖出一道弧线。
慢。却精准。
旱魃忽然意识到什么。
目光一沉。
“阵?”
她的气息瞬间一压。
不再逗弄。
直接出手。
火,压下。
要在她完成之前,结束。
白之珠的动作,没有停。
最后一笔。
落下。
她的手,按在地面。
那一瞬。
她体内那一缕根,轻轻一震。
齐俞的灵力——
顺着阵纹,瞬间铺开。
阵起。
不是强攻。
是——锁阵。
旱魃的动作,第一次被压住。
不是完全困住。
是节奏,被截断。
白之珠抬头。
这一刻,她不再躲。
她出手。
不是火。
是那一缕金性。
精准。落在对方最不稳的一点。
旱魃的气机,瞬间崩散一瞬。
就这一瞬。
白之珠再落一击。
没有多余。
干净。
利落。
旱魃的身体,停住。
然后——倒下。
火散。
场中,安静了一瞬。
白之珠站在那里。
没有再动。
她的呼吸,很轻。
几乎不可察。
阵纹还在。
血,还在流。
她是最后一个站着的。
——
然后。
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腾蛇的虚影,彻底散去。
人形几乎显现。
她再也撑不住。
向前倒去。
——
高台之上。
那道身影,目光终于完全落下。
不是扫视。
而是确认。
他看着她。
看着她身上的气息变化。
看着那一瞬暴露出来的——
不属于魔族的部分。
他的眼神,没有波动。
却没有移开。
在她彻底倒下的前一刻。
一道黑色气息落下。
很轻。
却稳。
落在她身上。
不是治疗。
是——笼罩,隔绝开外面的一切视线和探究。
白之珠的身体,没有砸在地上。
而是被一股力量,轻轻托住。
——
全场寂静。
没有人敢出声。
——
魔族王子,第一次出手。
为了一个——
本该死在场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