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渐渐安静下来。
万象珠仍悬在半空,炉火在其中缓缓运转,魔龙的气息被一点点炼化,挣扎已不再像方才那样狂暴。
众人都在恢复。
只有齐俞,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像是在看阵。
可他的目光,其实一直落在白之珠身上。
她已经稳住了。
气息平顺。
掌火从容。
仿佛刚才那一场失控,从未发生过。
可齐俞很清楚。
他看到的,不只是失控。
还有——
她接住了谁。
他看见宫赞禹进阵的那一瞬。
太快。
太自然。
没有试探。
没有犹豫。
像早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手落下的位置。
她气机回落的路径。
甚至她下意识顺着走的方式。
都太熟了。
熟到不像临时救场。
而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齐俞当时没有多想。
因为下一瞬,局势已经失控。
可现在安静下来。
那些细节,反而一点点浮上来。
他本来只是在看局。
但现在,他看见的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术法。
是人。
宫赞禹的引导,不是强压,是顺。
他不是在控制白之珠。
而是在配合她。
那种感觉,不像采补。
不像夺。
更像是在成全。
齐俞的眉微微皱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关于合欢宗的那些说法。
外界一直说,双修不过是借体采补,所谓炉鼎,不过是把人当器物。
可刚才那一瞬。
他看见的不是掠夺。
是共鸣。
是她的气机乱,他帮她稳。
她的火偏,他帮她正。
没有强迫。
没有侵占。
像是——
她愿意,他才敢碰。
齐俞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又想起苏南。
那一缕灵力。
更细。
更准。
精准落在最关键的节点。
没有试探。
没有误差。
直接接管。
而白之珠——
没有排斥。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修士之间,气机最忌混乱。
灵力一旦不合,是会反噬的。
更何况是在那种失控的状态下。
可她没有。
她甚至可以同时接住两个人的引导。
没有冲突。
没有崩裂。
像本来就该这样。
齐俞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刚才在看什么。
不是战局。
是关系。
他站在那里,忽然有点不太舒服。
不是身体。
是心里。
说不上来的感觉。
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