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珠悬在半空,微微震动。
那一方小世界已然闭合,魔龙被彻底封入其中,挣扎的余波仍在珠中翻涌,却再也冲不出来。
河岸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众人略显紊乱的呼吸。
白之珠站在原地,掌心的火缓缓收回。
她抬头,看着那枚万象珠。
没有犹豫。
她一步上前,伸手握住。
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一丝迟疑。
像拿起自己惯用的东西。
赵世兰的目光,在这一刻微微一凝。
她看得太清楚了。
那是宫赞禹的本命法器,不是普通灵器,而是与神识相连、与命相合之物。
这样的东西,外人不能碰。
更不用说使用。
哪怕是道侣之间,也极少能做到毫无隔阂地共用。
可白之珠握上去的那一瞬。
没有排斥。
没有震荡。
没有任何反噬。
像水归其源。
自然得不像借用。
更像本就属于她。
赵世兰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白之珠没有察觉。
她的全部心神,都在万象珠之中。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只是觉得顺手。
很顺。
像以前用过很多次。
她闭了一瞬眼。
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夜很静。
灯火昏暗。
她坐在案前。
而他在对面。
声音很淡。
“别乱动。”
她那时不懂。
只是照做。
后来一点一点学会。
从生疏,到熟练。
再到不需要提醒。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所有弟子入门都会经历的过程。
有人带,有人教。
直到她真正进了学堂。
才发现不是。
别人是听讲,是观法,是按部就班。
只有她,是被一个人,一点一点亲手带出来的。
但她从未往别的方向想过。
她只是学会了,也习惯了。
所以现在,她握着万象珠,引火入炉。
一切顺得理所当然。
王河凯站在一旁,原本已经准备随时稳炉。
却发现自己插不上手。
那座“炉”,在她手里稳得惊人。
万象珠在她掌中轻震。
火在其中缓缓运转。
炼还在继续。
白之珠站在阵心,气息稳定得近乎冷静。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由她完成。
宫赞禹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再出手,也没有靠近。
只是站着。
像一截被风吹过的影子。
他其实不该再站着。
体内的伤还在。
气息紊乱,灵力不稳。
赵世兰替他稳住了表面,但他自己清楚,撑得并不好。
可他没有退。
他只是看着她。
白之珠的火,一寸一寸压入万象珠。
极稳。
没有一丝多余波动。
他看得很清楚。
她已经不需要他教了。
这个念头来得很轻,却落得很重。
宫赞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她刚入门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连最基础的运气都不稳。
他坐在她对面,一遍一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