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见野穿着一件黑色长大衣，肩头落满雪花，发梢也湿漉漉的。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锁住她，眼神里面翻涌着疲惫、执拗，还有压抑许久的怒火。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问，声音沙哑带着点搵怒。

颜书雨怔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我……在背台词，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温见野径直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他步步逼近，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整整一周。姐姐，我发了那么多信息，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没回。”

颜书雨心慌后退，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无路可退。

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将她包围，“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只是工作太忙，最近行程很满……”

她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别说谎！”温见野突然提高声音，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完全笼在自己的阴影里，“颜书雨，看着我！”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这个称呼让颜书雨浑身一颤，终于认真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通红，里面盛满了难过、困惑，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我们之前明明那么好。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像扔一件不喜欢的东西一样，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着他眼中的痛楚，颜书雨的意志几乎要溃不成军。她张了张嘴，真相在舌尖滚动，几乎要冲口而出。

但最终，她还是狠下心肠。

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小野，我们结束吧。”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圣诞歌声隐约飘来，欢快的旋律与室内凝滞的氛围形成刺耳的对比。

温见野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又像是不愿听懂。良久，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想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他咬着牙，极轻地重复：“结束？”

“是。”颜书雨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对不起……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该开始。是我糊涂了，一时冲动……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纠正？”

温见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嘲讽。下一秒，他猛地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他的身体里。

“小野，你别这样……”她在他怀中艰难的挤出声。

“我不接受。”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哑，带着不愿放弃的执着，“姐姐，你看着我，看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爱我。只要你亲口说出来，我就放手。”

他的怀抱如此温暖，带着她贪恋的气息。让颜书雨几乎要沉溺进去，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在说谎”，几乎要抛下所有顾虑，只求这一刻的天长地久。

可理智最后拉响了警报。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他。

温见野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颜书雨转过身，背对着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最后的清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讥讽：

“没错，我不爱你。”

“你胡说！”温见野的声音破碎。

颜书雨冷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把你当弟弟。没错，起初是有点心动的，毕竟是弟弟嘛，都是年轻，身材好，长得也帅，谁不心动喜欢呢？可相处久了才发现，还是成熟的男人更有魅力。你对我来说，太幼稚了。”

每一个出口的字，都像淬了毒的利剑，不仅狠狠刺穿了温见野的心，也同时将她的心捅得鲜血淋漓。

小野，对不起——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脸上却只有毫不在乎的漠然。

颜书雨闭上眼，把脸转开。

温见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嘴唇颤抖着，死死地盯着颜书雨，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受伤，最后凝结成一片冰霜。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极慢地、极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