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玲玲脸上带着些许意外,笑意却未达眼底:“老公、见野,丽荣来陪我聊天,这是她侄女,林晴晚。”
林晴晚那清脆的声音喊出“见野哥哥”时,颜书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她的目光掠过温见野瞬间紧绷的下颌线,心中那缕不安感如滴入清水的墨,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
当他朝她走来时,她不着痕迹地向外侧挪了一下,最终默默走到蔡玲玲身侧。无形中与温见野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温见野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神色如常地在离母亲最近的单人沙发落座。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暗了几分,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明显对她的刻意疏远有着不悦。
“周阿姨,林小姐。”他眉头微蹙,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算是与客人打过招呼。随即他目光转向她,轻声问,“在插花?”
颜书雨垂眸,往旁边位置挪了挪:“嗯,刚陪着阿姨随便弄了一下。”
周丽荣对蔡玲玲适时笑道:“晴晚刚从伦敦回来,我今儿得空找你说话,也想着年轻人该多认识认识,便带她一道来了。”
她转向林晴晚,眼中满是宠溺,“这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性子直,你们可别见怪。”
“见野哥哥,原来姨妈和你们家认识啊。”林晴晚已主动凑到温见野跟前,仰起那张白瓷般的娃娃脸,眼睛弯成月牙,挂着甜甜的笑,“见野哥哥比照片上还要帅呢!姨妈总提起你,说你是他们那辈儿子里最好看的。”
周丽容忙不好意思解释:“唉哟!这孩子,尽瞎说。她呀,就是直率,心里藏不住事儿,有啥说啥。”
颜书雨看见温见野的唇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他没有接话,只端起茶,杯里热气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
林晴晚却浑然不觉,双手捧着茶杯,眨了眨大眼睛:“听说见野哥哥在人工智能和算法领域特别厉害,是真的吗?”
那声音娇俏又带着几分好奇,完全不在乎温见野对自己的态度冷淡。
“兴趣而已。”温见野的回应简短得近乎敷衍。
“国内名校排名前五,兴趣就这么厉害,见野哥哥你好棒呢!”林晴晚的声音又甜又软,在寂静的客厅里十分显耳,“最近数字艺术和算法结合的作品在国际上很受关注呢,我正好在做这方面的课题,可有些技术细节总弄不明白……见野哥哥要是得空,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温瑞华与儿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目光里藏着颜书雨看不懂的深意。
温见野瞥了林晴晚一眼,那眼神锐利,仿佛要剖开她甜美表象下的真实意图。但那探究只一闪即逝,便被敛进平静无波的眸中:“看时间。”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尤其是从颜书雨的角度望去,林晴晚活脱脱是个崇拜哥哥的天真妹妹,而温见野虽虽话不多,却并未拒绝她的靠近与请求,对她的问题都会有回应。
这种认知让她心底某处隐隐发涩。
周丽荣看着这对年轻人,笑容愈发深了:“晴晚收敛一点。呵呵呵——不好意思了哈,这孩子打小说话做事就直来直往的,见野你别往心里去,要是麻烦不用理她。”
“姨妈——”林晴晚娇嗔地跺了跺脚,“人家就是很崇拜见野哥哥啊,想多跟他学习学习。”说完,她又偷偷看向温见野,眼神里满是期待。
温见野神色淡淡,对林晴晚的热情似乎并不感冒,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怎么会,”蔡玲玲温和地接话,目光在林晴晚身上停留,“晴晚率真可爱,我很喜欢。”
周丽荣又和蔡玲玲聊起了其他话题,气氛很是融洽。
颜书雨沉默地在一旁,林晴晚时不时投向温见野的目光,让她如鲠在喉。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她强忍着情绪,将视线转到了落在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的园艺节目上,她不觉攥紧了手中的抱枕。
说不清的怪异感在胸腔里蔓延——林晴晚对温见野的表现,特别是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热情得太过了,那种刻意营造的喜欢与崇拜,像是带着某种目的刻意接近。
尽管如此,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酸涩,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被旁人觊觎。
而当林晴晚低头搅动杯里的勺时,颜书雨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淡漠,那眼神与此刻她甜美乖巧的表象格格不入。
颜书雨心中一凛,不是特别理解她为什么要做出表里不一的举止。
“书雨,你觉得呢?”蔡玲玲的声音突然喊了她一声,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颜书雨一怔,“晴晚可爱活泼,挺好的。”
林晴晚听到颜书雨的话,抬起头来,眼中又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甜甜地说道:“书雨姐气质好又漂亮,我要是有书雨姐这样就好了。”
蔡玲玲笑着打趣道:“你们俩呀,都好看,都是大美人。”
林晴晚顺势挽住蔡玲玲的胳膊,撒娇道:“蔡阿姨,以后我能经常来找你玩吗?我特别喜欢您。”
蔡玲玲拍拍她的手,“当然可以啦,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