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
“看不出来。”
“装的。”
“你也会装?”
“跟你学的。”
江月白笑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很凉,因为晚上降温了,他只穿了一件T恤就出来了。
“你冷吗?”她问。
“不冷。”
“你脸是凉的。”
“手是热的。”
他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隔着T恤,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像擂鼓。
“你的心跳很快。”她说。
“因为你。”
“我站在你面前,你的心跳就快?”
“嗯。”
“那我要是一直站在你面前,你的心脏会不会受不了?”
“会。但值得。”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每一次都能说出让她心跳加速的话。不是因为他会说话,是因为她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顾衍,”她说,“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你知道我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求婚,是你在求婚之前,先问了我外婆。”
顾衍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柔软。
“因为她是你最重要的人,”他说,“我要娶你,要先得到她的祝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的?”
“从认识你开始。”
江月白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顾衍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点。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江月白,”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今天说‘好’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你哭了?”
“差点。”
“你怎么忍住的?”
“想到你在看我,不能丢人。”
江月白笑了,笑声轻轻地在月光中散开。
“顾衍,”她说,“你在我面前,不用装。”
“我没装。”
“你装了。你刚才说‘差点哭了’,但你其实已经哭了。你的眼睛红了。”
顾衍沉默了一秒。
“你看出来了?”
“嗯。”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说‘我用我的一切保证’的时候。你的眼睛就红了。”
顾衍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很凉,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皮肤,有一点粗糙的触感,但很温柔。
“江月白,”他说,“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江月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她说。
“那我现在说。”
他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眉骨的阴影、眼窝的深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弧度——每一处都像被精心雕琢过。
“江月白,我爱你。”
三个字,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江月白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高兴。高兴到眼泪自己跑出来了。
“你怎么又哭了?”他伸手擦她的眼泪。
“你让我哭的。”
“我让你高兴的。”
“高兴也会哭。”
“你说了。”
“说了也要哭。”
顾衍看着她,笑了。他低头,吻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咸味。
“江月白,”他说,“你别哭了。再哭我就亲你了。”
“你威胁我?”
“嗯。”
“你亲吧。”
顾衍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变得更亮了。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式的吻,是真正的、深入的、带着所有说不出口的情感的吻。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头皮上。
江月白的手指攥住了他的T恤领口,指节泛白。她回应着他的吻,不躲避,不退缩,像一个舞者在舞台上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全身心地投入,不留余地。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栀子花的香味在夜风中弥漫。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鼓掌。
过了很久,他放开她。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叠在一起。
“顾衍,”她喘着气说,“你亲太久了。”
“不够。”
“你还想亲多久?”
“一辈子。”
江月白笑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顾衍,”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贪心。”
“对你,永远贪心。”
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空气,不是血液,而是他,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顾衍,”她说,“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再待一会儿。”
“你会感冒的。”
“感冒了你照顾我。”
“我不照顾。你自己照顾自己。”
“你舍得?”
“舍得。”
“你骗人。”
“你怎么知道我骗人?”
“因为你的眼睛在说,‘我会照顾你’。”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她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牵着他走进了屋里。
楼梯上,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顾衍,”她说,“晚安。”
“晚安。”
她松开他的手,走向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
“顾衍。”
“嗯。”
“我爱你。”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顾衍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脏跳得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说“我爱你”。
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也是”,是“我爱你”。
他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那个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笑了。
那种笑,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我等到了”的笑,带着所有的欢喜和感动。
他转身,走进了客房。
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刚才说的那三个字,再说一次。”
她回:“不说了。”
“为什么?”
“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对我来说,你说多少次都值钱。”
“那也不行。明天再说。”
“明天什么时候?”
“看心情。”
“你每次说‘看心情’,最后都会说。”
“那你等着。”
顾衍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她的脸——她笑的时候左眼角先弯的样子,她说“我爱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泪光的样子,她牵着他的手走进屋里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是外婆白天晒过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味道很安心。
因为这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