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需要莫大的勇气,比我杀掉那些山匪更困难多了。”
杨粲:“这难道不是说明她心狠么?”
想要动手杀人,是要先把自己心里挖空一块的。
司马雅道:“她要是心狠,就不会死了。”
杨粲一怔。
半晌,她道:“……说得像你亲眼看到了一样,这也是殿下的直觉?”
司马雅挠挠头:“唉,大概吧。你不知道南边、尤其军中每日对铃山君有多少议论,听得多了,就好像真的认识她了。”
杨粲想象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照你说的,军中崇拜她的人多。每日听这些人洗耳朵,你确定你认识是真正的铃山君?”
“假的也无所谓了,军中过日子,总得有个榜样参照,才好坚持下去。”
“也是,听你夸了一晚上,连我也觉得,自己要是能像铃山君那样就好了。”
司马雅紧了紧手:“你不必……不对,不能像她那样。”
“……为什么?”
司马雅指指秦淮:“像她那样?她已经在九泉之下了。铃山君身边没有我这样的人,但你有。如果真的非要做什么舍身取义之事,就让我替你去做罢。”
杨粲哑然。
“……下官惶恐。”
“你不是惶恐,你是不信。”
杨粲望着水面:“大概罢。”
司马雅气闷:“你这家伙,好别扭,总不愿与人交心,也不爱说话。”
杨粲挑眉:“殿下很了解我了。”
“就算受了误会都不解释,能不能对你自己更上心一点。”
“这话从何而来?”
司马雅掀起杨粲的幂帘,看着她道:“之前在武陵,我以为你是故意用小袁设套,引我去解决桓家。结果后来与小袁闲谈,才知道你那天与她交谈,不过只是问了问衙门的伙食之类,根本没有设计她。那日之后你应该也知道我误会了罢,为何不跟我解释呢?”
“……”杨粲沉默。
这个答案很简单,因为她不太把郡王放在心上……
“不是,你是不把你自己放在心上!”
杨粲吃惊:“你真的会读心?”
司马雅见果然猜对,撇了撇嘴:“成天琢磨你这么个人,事到如今,总能猜到几分了。”
杨粲:“听着有些可怖。”
面上虽若无其事,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白扯,杨粲心中实则有些无措。
因为从来没有这种交谈对象,这样的话题她极少触及,感觉实在有些太深了。
司马雅望着杨粲略有些回避的眼神,并不揭破她,只是抬起杨粲那只被她牵了一晚上的手,凑到唇边,在她苍白的指节上轻啄一下。
“……不把自己放心上也无妨,我放心上就好。”
……
回到杨府后,因为夜深了,杨粲没去打听杨宪是否歇了,径自回到自己的居处,却在院门口看到守在一旁的金枝。
杨粲问她道:“莫非是司徒来了?”
金枝应是。
杨粲疑惑,却没有多问,便迈步跨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