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某一天,谢祈安在食堂听师兄们聊起了黎舒。
“你们听说了吗?寒寂峰的黎舒峰主,昨天又一个人闭关了三个月!”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一年到头,除了宗门大典,根本就不出寒寂峰一步。我入宗五年,就见过他一次,还是远远地看了个背影。”
“听说他长得特别好看,比咱们宗门所有的女弟子都好看,就是性子太冷了,像块冰一样,靠近都觉得冻人。”
“那可是无情道修士啊!心里根本就没有七情六欲。别说对我们了,他对自己都狠得下心。”
谢祁安端着饭碗,听得入了迷。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活成一座孤岛呢?不觉得无趣吗?
他心里好奇得不得了。
他想看看,那个传说中清冷如谪仙,又厉害得不像话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于是,在一个雪后初晴的午后,谢祁安瞒着师父和师兄们,偷偷溜出了骄阳峰,朝着那座终年冰封的孤峰走去。
山路蜿蜒向上,越往上走,气温就越低。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像刀子一样疼。
谢祁安裹紧了身上的外袍,哈了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他抬头望去,远处的寒寂峰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像一座遗世独立的白玉宫殿。
越靠近,周围就越安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只有脚下踩雪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谢祁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他不知道,此刻寒寂峰的白玉殿里,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早已感知到了他的气息。
黎舒正坐在窗边看书。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侧脸线条完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淡淡望向山下。
那里,有一个陌生的气息,正在一步步靠近。
很温暖,很炽热,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打破了寒寂峰终年的冰冷。
黎舒微微蹙了蹙眉。
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有人,敢擅自闯入寒寂峰。
他放下手中的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出手,将这个不速之客赶下山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点地,朝着山顶走来。
谢祁安站在寒寂峰的山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那扇厚重的白玉大门。
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股清冷的檀香混着雪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院子里积满了厚厚的雪,干净得没有一个脚印。院子中央,种着一棵巨大的红梅树,此刻开得正盛,艳红的花瓣落在白雪上,美得惊心动魄。
而梅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背对着他,正静静地看着梅花。他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着,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仿佛他不是站在雪地里,而是站在九天之上,与这世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谢祁安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副绝美的画面。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那个男子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