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薛有文捂住脑袋,回头往河坝上看。
就见方才正想着的人此时正懒懒地倚在栏杆旁,小石块被上下接抛着。
钟易礼单手撑着身子,低头望着下方那个蹲成蘑菇的人:“你干嘛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干了什么坏事,要毁尸灭迹?”
河坝很高,风一吹能把声音吹散。
薛有文腾地站起身,心虚地揉揉后脑勺,装作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随机他装作很忙的样子,往杂草深处藏了藏,嘴里还假惺惺地嘟囔着:“哎呀,我的东西怎么找不到了,难道被水走了……”
他这演技实在拙劣,钟易礼轻嗤一声,竟直接飞身一跳,从河坝栏杆上翻了过来。
堤坝上头虽有巨大的鹅卵石镶嵌,乍一看能落脚,但其实墙壁十分光滑,仔仔细细被上了一层水泥。
坡度接近九十,两层楼的高度,但凡一个脚滑就会一头栽进河里。
薛有文见状魂都快飞了,叫着“你别想不开”就冲了上去。
钟易礼从小就上房揭瓦,这点高度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但薛有文不上来接他还好,一冲过来,他那么大一人杵在本就不宽的平台上,原本钟易礼落脚的地方被他占领,惹得钟易礼一时不知如何落脚。
钟易礼:“我屮,你让开!”
这句话还没传到薛有文耳朵里,两个人就“砰”
地撞在了一起。
薛有文没站稳,二人猛地往后一倒,滚进草丛。
额头磕到下巴,鼻梁与地面亲密接触,疼的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都捂着鼻子头晕眼花。
钟易礼暗骂一声:“薛有文你有病啊,挤我干嘛!”
薛有文被他压在下面,眼冒金星,闻言不服气道:“你才是疯了,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找死啊!”
“那你不回家躲在河边上,也是想找死吗?”钟易礼撑起身,目光炯炯直盯薛有文的眼睛。
仿佛x射线,把薛有文上下都看光了。
薛有文瑟瑟发抖,手掌上移捂住双眼,只要他看不见就不用面对这残酷的现实般。
求苍天放他一马。
见他如此反常,钟易礼眯了眯眼。
“你果然有事瞒着我。”他凑近闻了闻薛有文的领口,没有异味。
薛有文被他的气息激地一抖,但固执地捂着脸不撒手,唇抿地死紧。
“难道你今天逃课了?”钟易礼瞧着散落一旁的公文包,往日薛有文很少把所有教学资料都带回家,只是偶尔把学生作业拿回去。
今天那个包里鼓鼓囊囊,看起来像是从学校逃难出来的。
薛有文摇头,他可是全勤优秀教师。
“你在学校闯祸了?”
薛有文犹豫。
他自我反思,这件事闹成这样,一部分是钟父从中作梗,假造证据诬陷他。
但他新入职场,对这种事没有警惕也是原因之一。
就算是农村学校,就不说对女学生避嫌了,单从课后留人补课这点,其实就隐患重重。
下对其他学生并不公平,学生们这次冲突是小,但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心不齐,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故都才是未知数。
在同事间也不讨好,新来的老师激进,在老教师眼里就是挑衅和不识好歹。
曾经作为老板,薛有文从未在意过任何人际关系,也没人会用人情世故绑架他,在职场上可谓随心所欲。
但现在他是个毫无背景的新人,就算他不想,也免不了被同事掣肘。
薛有文神游天外,钟易礼歪头从他的指缝里打量他的神情。
“你……哭了?”
钟易礼去扯他的手。
薛有文怪叫一声,趁身上人怔愣之际,一翻身趴在钟易礼的胸口,埋着脸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