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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嘶哑的男声：“兰花，你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短暂的沉默，隐约的抽泣声。

“你腿上怎么全是红的，是谁掐你了吗？”

“……不知道。”

“兰花别怕，你告诉爷爷，今天是不是又是薛老师把你单独留下来了？”

“嗯。”

“就你们两个吗，还有没有其他老师或者同学？”

“没有，是放学之后在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

“他有没有摸你身上什么地方，比如这里，或者这里？”

“……老师摸了这里。”

钟父的声音染上愤怒：“他这个——！他还有没有这样碰你过？”

悉悉簌簌的衣物摩擦声。

女孩发出难受的哼哼，轻声喊疼。

……

】

播放器戛然而止，只剩办公室的风扇嘎吱转。

薛有文的呼吸几乎停滞。

桌子上的手机扬声器外放着这段录音，每一句话，每声哭泣都让人不自觉联想某个可能。

不论是谁来听这段录音，都会震惊悲愤，对凶手怒不可遏。

除了薛有文本人知道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

他不可置信地试图上前查看手机，却被一旁的钟父抢过。

转头，钟父已经捂脸悲痛起来：“我的乖孙女，平时学习虽然不好，但一直很喜欢学校，很喜欢她口中的薛老师。

“但连续几天她都晚回家，一开始她说是补英语，我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孩子最喜欢的是英语，可能老师照顾她，希望她学习进步……”

他语调陡然拔高，伸出一只手愤然地指向薛有文道：“但我没想到这个禽兽，居然是这样照顾她的！居然做，做这种龌龊下流的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

薛有文一拍桌子，打断他煽动性极强的发言。

简直荒谬极了，他牺牲自己下班时间，为女学生补课的行为，居然会被家长以德报怨指控成猥亵。

他看向校长，试图从他的脸上也看出不赞成来。

但校长只是眉头紧皱：“薛老师，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薛有文道：“你们不会真信他的话吧，这么畜生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

“你本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货色！”钟父猛地起身，作势要上前扯他的领口。

一旁的老师手疾眼快架住他。

薛有文撑在桌上的双手紧握，咬牙道：“一段不明不白的录音，和几句引导性的对话就能定我的罪？你们都疯了吗？”

“薛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辞！”

教导主任大喝一声，她对薛有文并不了解。作为女性对小女孩的遭遇心疼不已，心中早已认定薛有文并不清白。

而其他老师也都这么想。

众所周知，薛老师是从城市来的高材生。

他要学历有学历，还曾是个富二代，这种人的生活圈子一定如娱乐新闻上般纸醉金迷。

听说这种资本家圈子里有耸人听闻的聚会，他们没有一个好人，怎么可能因为流放农村而改变这种生活习惯？

富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眼中带着嫌恶，男女床上之事他们都难以启齿，如今听到猥亵幼女，堪比在他们贫瘠的法律知识和性观念上投了颗原子弹。

无耻至极。

他们恨不得把耳朵捂上，眼睛蒙上，生怕如此羞耻的事在他们的教学生涯里留下痕迹。

更不可能仔细查阅证据的准确性。

一名男老师脾气暴躁，本就看这城里人不顺眼，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当机立断审判起来。

“录音都放完了，你还想要什么样的证据！”

胸中怒火熊熊燃烧，躯体里弥漫着一股剧烈且暴躁的冲动，薛有文靠着意志力压抑住自己，狠狠喘了两口气，才道：

“录音算个屁。没有前因后果，伤口位置也不知道，光凭一张嘴就能随便乱说？

“这种谎话把兰花叫来，一问就能戳穿！”

然而钟父好似早有准备，闻言他一个暴起，仗着被人拉着胡乱挥舞手臂，装出痛苦又无力的样子：

“我的孙女这么小，她才上三年级！你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种事？你是想让她再受一次伤害吗！她还是个孩子，你有没有心！”

他的话歪打正着，薛有文被教导主任愤怒的视线锁定。

“你敢说没有下课把兰花留下来？”钟父步步紧逼。

薛有文：“兰花自己要求的留下来补习，我只是尽了老师义务。”

“她这么贪玩的年纪，如果没有你的引导，她会主动留下来补习？”

“歪理被你说尽，那你还想我怎么样！”薛有文怒喝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心底无穷尽的疲惫感。

力竭了。

薛有文嘲讽地点点头，舌尖抵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场揍钟父一拳。

钟易礼提防钟父并不是没有缘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