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枢站在门口默默地陪她。
夏初时候,蚊虫慢慢出现,何道枢看着几只飞蛾和小虫绕着暖色灯泡徘徊乱飞,在门口只不过站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打死了两只对他垂涎欲滴图谋不轨的蚊子。
“叔,你上过高中吗?”
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何道枢回答:“额,上过。”
女孩侧过头,睫毛湿润,那双眼睛闪着的光像是找到救命稻草,她问:“你既然上过高中的,你觉得文科和理科哪个好?”
“我……我……我也不知道。”何道枢说。
这问题抛给谁都不可能直接给出个二选一的回答吧?
何道枢想了想,他虽然不能替他选择,但可以给她意见,告诉她,“但是我奶奶就是学文的,小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真的很厉害,她的学识与谈吐这么多年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
女孩站起来些语气透出怀疑和希望,“那你觉得学文科是有用的?”
何道枢认真思考,给出他的见解,“那要看你怎么用,想看它用在哪儿。从一个大的方面讲,对于一个国家手执利刃的同时也必须心怀大义。你就说不学文怎么明白大义是啥?”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对于个人来讲,他们身上背负的是一个国家千年以来的底蕴和内涵。我觉得他们是千年来集众多圣人先贤先进思想淬炼出的定国神针。”
徐青青听她的话破涕为笑,“这么厉害?”
“当然啊!”何道枢说的认真。
“在我眼里,个人和群体的素质和底线关系着国家未来的走向、长度和高度。”
他笑笑,“所以说学文科当然没有你妈妈说得那么不堪。”
徐青青擦擦眼泪看着他目光炯炯,”叔,谢谢你。“
看到徐青青轻松些,何道枢说:“其实无论学文还是理,都无法保证你一路顺遂,能坚守文心就已经是勇者了。”
小姑娘还是有自己的主意,何道枢没问她是否确定选哪科,看她心情好很多,目送她进门。
人走后,何道枢看看自己胳膊上被蚊子叮出来的包,抬手抓抓,无奈叹气,迈步进门决定一会儿洗澡还是用香皂洗洗吧!
他拿着毛巾和徐婶之前说他睡衣穿着不舒服专门给他找出来的大爷背心,去院子里的小洗漱间洗澡。
今天是个大晴天,他推测太阳能的水应该足够他洗一个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他打开水龙头调试半天,看着那比他还要”松弛“的水流,意识到一件大事,今天热水器里肯定没放水。
就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却还是出了差错,他只能凑合地冲了个澡,穿着睡觉时穿的背心短裤拿着毛巾擦头准备回屋,没进去就听到隔壁院的说话声。
“反正那老头有那手艺,你忘了上次青青上学还是让老头找的镇中学校长?前天我还听说,说有个县里当官的开着辆四轮汽车来咱们这儿找他看病,你说他手里得攥着多少钱?”
“人家儿子还在读大学,那以后肯定也是麻雀变凤凰的命!还在乎这仨瓜俩枣的钱?”
“你那啥眼神?我说的不对?”
“天天娘们儿唧唧的,八脚踹不出一个屁。嫁给你真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何道枢朝着东屋看一眼,无比庆幸陈秉良和徐庆玲是在东边的屋子,不然让他们听到了也是糟心。
回到他的屋子,何道枢取下脖子上的湿毛巾拉出凳子坐在桌子边。
他从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
衔尾蛇玉环安静地躺在里面,他拿出来放在桌面左右看看。
这两块其实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却互为镜像,把两块背面合在一起完全是一样的。
只不过他注意到那银色蛇头好像与他刚来的时候更亮了一些,而且蛇嘴距离那个“壹”字越来越近。
他仔细研究,放在耳边听里面会不会有像手表一样的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又将蛇头向前拉向后推。
很显然无声,不动。
他很好奇,这东西的运作原理是什么,但尝试无果后还是放弃了继续研究的念头。
蛇头吞没前端碧玉,后面的银质尾部也覆盖上了银鳞片,将玉环部分包在里面,这样看这条蛇好像鳞片重塑即将复活般。
他能想到如果三次机会全部用完这块衔尾蛇玉环的玉环部分应该会被银鳞片包裹,就像真正的蛇一样蜕皮重生。
将这两块衔尾蛇环放回去,合上盖子放回抽屉里。
抽屉里除了这个盒子还放了他的手机,只不过它来得匆忙也没带充电器,现在这时候还在用他从没见过的“万能充”完全不适配几年后手机。
这么多天过去,他一直打开着省电模式,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他的手机还有没有电。
他放盒子的时候无意间碰到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那个背影与他见到的方以明重合。
或许人在晚上总会多愁善感些,他拿出手机划开锁屏,还剩下百分之二十三的电量。
他手指虚点在手机相册。
手机界面并没有弹出相簿,他握紧手,还是颤着点开。
他的相簿里大多都是风景照,云、海、天占据总照片数量的三分之二。
方以明不爱照相,所以他的手机里也没有他的正脸照,唯一一张露脸还是半张侧脸的照片就是他的锁屏壁纸——还是他偷偷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