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大坝斜坡上手里拎着半瓶可乐,百无聊赖地眺望那条斗折蛇行的“灰色长带”。
他找到了方以明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现在没有地方去,想着要不要去镇上找一家旅店。
在这里他只知道王淑兰开的那家如家旅馆,不过他不确定十八年前王淑兰是不是已经做起这门生意。
对于这件事他只能去碰碰运气,也做好了露宿街头的准备。
他将瓶装可乐收进背包还没拉上拉链几句庭健身后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小伙子你不是这儿的人吧?我看你蹲这儿半天,咋啦?遇到啥事儿啦?”
何道枢回头是一位老伯,头发稀疏斑白,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朴素的黑衬衫和长裤,脚上的黑布鞋面上还沾着灰。
老人有些身材矮小脊背微微弯,背着手眉目慈善地仰头望他。
何道枢拎着包站起身,多少有些无措,“我……我不是,我是从外地来的。来这儿找份工作。”
老人听他的话皱眉,“那你怎么会来这儿?我们这儿也不算什么富裕地方,穷乡僻壤的你到哪儿找工作?”
听老人这么说何道枢也没办法说什么,人家找工作都去大城市,哪有人会选择来这儿找的?
确实不符合常理,他也不怪老人怀疑。
不过何道枢脸皮厚也不怕老人起疑心,坦然地胡诌:“其实我就是想来这儿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可是哪儿都已经招满了,身上也没啥钱。叔,您知道哪儿有招工的吗?”
老人顿了顿说:“我这儿倒是缺个帮我搬药材的,包吃住就是工资我只能一个月四百块钱。”
“也行的!谢谢您。”何道枢听到包吃住就已经决定留下,至于这四百块就当是攒钱。
老人带着何道枢从旁边一条平缓的小路下去,这时何道枢才发现原来刚才那条路前面还有一条更为好走的路。
老人带着他回到家,大门两边挂着两只随风摇曳的红灯笼。
这时何道枢才发现原来老人是他之前和方以明来看到的那间房子的主人。
一进门何道枢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香。
“您……您是中医?”何道枢问。
老人一笑带着他进院子,抬手敲了下挂在铁丝晾衣绳的木鸟笼,“是啊,我在这儿做中医五十多年了。庄里的人几乎我都见过。只有你我是第一回见。”
鸟笼里面的翠色小鸟扑腾着翅膀从栖木上飞起却被笼子弹回,啾啾叫了两声便安静下来重新站在栖木上。
何道枢看向身后挨着门口的两间房这才明白那单开在外面的小铁门应该是老人的问诊室。
他回过头正对面是两间主厢房中间有一扇老式黑漆木门此时大开着。
老人冲着院子里扬声喊着,“老婆子!”
一时间并没人回应,老人又提高了点音量。
“庆玲!”
还是没人应。
“就这耳朵啊!”老人叹口气,走近几步扯着嗓子喊:“徐庆玲!”
“啊?”从右边屋子扭出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只不过腿脚不太好扶着门框迈出来。
老人说:“我招了个人。从外地来的也没个地方住我就想着带家里来帮帮忙。”
名叫庆玲的老人看一眼何道枢笑弯了眼睛,说:“行,你定。”随后看着何道枢仰头问:“小伙子你叫啥啊?”
“何道枢。”
“啥?”
“何!道!枢!”
“哦。”徐婶点点头,问:“小苏啊,吃没吃中午饭啊?”
“……”
小苏就小苏吧……
旁边的叔也是舒了口气,颇为无奈,“你婶儿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有时听得见有时听不见,你平时和她说话就大点声。没事儿的。”
“好。”何道枢点头和徐婶说:“没呢!”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可能太小他又赶紧补了个摆手动作。
徐婶也不知道是通过哪个途径明白了他的意思,招呼他,“那正好,来。进来吃几口。”
何道枢被徐婶带到屋子里,中堂是小厨房左右两边连着西厢房和东厢房。
小厨房布置的很简单,进门正对着的后门是透风的纱门,能清楚看到后街人家的大门口。
漆白色的房顶被油烟熏黑,一只小灯泡在这种阴天的时候也亮着,散发着幽幽的亮光。
进门右边的灶台用苫布衫好,左边的煤气灶擦的很干净但还是有些发黄的陈年油垢。
木头碗架靠着墙看上去有些年头,木质发黑,柜门上还嵌着玻璃能看到第一层是一些油盐等调味品。
下面的小门关着,徐婶打开这个小门,从里面拿出碗筷招呼着刚从外面晒药架子边进屋的老人,“秉良,别闲逛悠了,赶紧给孩子放桌子。”
“好。”
“秉良”老人站在门口抬头望天,迈过门槛进来,“最近这天气,要是再不晴天,我那一屋子的药就该发霉了。”
徐婶低头忙活着,穿着小布鞋“擦擦擦”地走到碗架对面的小冰柜前,掀开厚重的冰柜盖。
何道枢赶紧过去帮忙扶着盖子。
徐婶从冷冻室找出一袋面条,注意到身边帮忙的何道枢越看越喜欢,笑弯了眼睛,招招手,“好孩子,放下吧!一会儿婶子给你煮面条。”
很快,何道枢端着一锅面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桌子上还摆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豆片炒白菜,是大叔刚炒出来的。
“西红柿炒鸡蛋是中午剩的,我给你热了热。你婶儿不是说给你煮面?正好这个西红柿炒鸡蛋给你当卤。”大叔看他出来正好拿着锅和铲子往盘子里盛。
何道枢从墙边拿过一只塑料凳坐在方桌边看着这两道热气腾腾的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道谢。
“谢谢叔。”
“不用谢,快吃吧!你尝尝你叔我的手艺。”
婶子站在灶台边一边拿着筷子往盘子里挑过了凉水的面条放在何道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