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进去买布,支持如意斋!”
议论声渐渐从质疑变成了夸赞,不少人涌进店里,挑选绸缎布料。刘掌柜在店里忙前忙后,脸上笑容不断,见到沈砚辞站在人群外,连忙想要上前,被沈砚辞抬手拦住。
沈砚辞没有进店,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危机就此化解,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一行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路过裕顺祥绸缎庄时,只见店内冷冷清清,没几个客人,周万春站在柜台后,脸色铁青,狠狠盯着对面如意斋的方向,模样阴鸷无比。
阿澈顺着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周万春凶狠的眼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又立刻挺直脊背,瞪了回去。
这个人,就是害少爷烦心的坏人。
沈砚辞轻轻拉了阿澈一把,示意他不要多事,快步走过裕顺祥门前。
沿街往前走,便是粮行与杂货铺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少百姓见到沈砚辞,都主动躬身行礼,口呼“沈少爷”,语气里满是敬重。沿街乞讨的穷苦人,见到他也纷纷磕头,感念他往日施粮施衣的恩情。
沈砚辞一一颔首示意,脚步温和,没有半分富家少爷的骄纵傲气。
阿澈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骄傲又安稳。
他的少爷,是这奉天城里,最好最好的人。
走到街角一处馒头摊前,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香气扑鼻。沈砚辞停下脚步,对摊主道:“装二十个馒头,送给那边几个乞讨的老人。”
摊主连忙应着,麻利装好馒头。阿澈主动上前接过,快步走到街角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面前,把馒头一一分给他们。老人们感激涕零,不停对着沈砚辞的方向磕头。
阿澈回来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看着格外干净讨喜。
沈砚辞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倒是心善。”
“奴才只是做了该做的。”阿澈耳尖微微发红,低下头小声说道。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玉器铺子时,沈砚辞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柜台里一枚小小的平安扣上。那玉扣质地普通,算不上名贵,却莹润干净,像极了他贴身佩戴的那一枚。
他心里微微一动,指着那玉扣:“包起来。”
清书一愣:“少爷,您要这个?”
“嗯。”沈砚辞淡淡应了一声。
阿澈也跟着看向那枚玉扣,心里莫名一跳,却不敢多问。
玉器铺老板连忙包好玉扣,双手递上。沈砚辞接过,随手揣进袖袋,没有多说,转身往沈府方向返回。
一路无话,却格外安稳。
阳光温暖,街道热闹,身边跟着忠心本分的少年,身后跟着稳妥的下人,奉天城的市井烟火,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回到沈府,已是傍晚。
阿澈跟着沈砚辞回到书房,照旧收拾打理,添茶换香,动作轻快。沈砚辞坐在桌前,没有立刻看账,而是从袖袋里拿出那枚刚买的平安扣,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他抬眼,看向垂手侍立的阿澈,忽然开口:“过来。”
阿澈一愣,连忙走上前:“少爷,有什么吩咐?”
沈砚辞抬手,将那枚小小的玉扣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拿着,贴身戴着,保平安。”
阿澈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玉……玉扣?
给他的?
他一个流浪街头、被收留的下人,怎么配戴少爷亲自买的玉扣?
“奴……奴才不配……”阿澈慌忙摆手,脸色涨得通红,连连后退,“少爷,这太贵重了,奴才不能要。”
“不过是一枚普通玉扣,谈不上贵重。”沈砚辞语气坚定,把玉扣塞进他手里,“你留在我身边伺候,日日跟着奔波,戴着它,图个安稳。”
温热的玉扣落在掌心,温润细腻,带着少爷指尖的温度。
阿澈攥着玉扣,手指微微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长到十九岁,从来没人送过他东西,更别说这样温润的玉扣。少爷不仅收留他,给他温饱,如今还送他平安扣,护他平安。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十辈子都报答不完。
“奴才……奴才谢少爷恩典。”阿澈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奴才一定一辈子忠心伺候少爷,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起来吧,不必如此。”沈砚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软,语气也温和了几分,“好好戴着,往后跟着我,平平安安就好。”
阿澈站起身,紧紧攥着玉扣,贴在心口,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夜色渐渐笼罩沈府,庭院灯火亮起,映着积雪温柔明亮。
阿澈依旧在书房伺候,手脚比往日更加轻快,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与安稳。沈砚辞坐在桌前翻看账簿,偶尔抬眼,看向少年忙碌的身影,神色温和沉静。
深宅岁月安稳,市井烟火温柔,生意上的暗涌暂时平息,日子像是被暖阳晒透,安稳得让人沉醉。
只是无人留意,街角阴影里,一道阴鸷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沈府朱门,未曾移开。
周万春没能毁掉如意斋的名声,心中恨意更盛,一场更大更阴狠的算计,正在他心底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