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紧接着抢上前来,趁巡夜人还没从混乱中调整过来,先一步与他们缠斗在了一起。
他手中一把短小的十字匕首,原本在重型铁鞭面前毫无优势可言,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策略便是近身作战。因为铁鞭是长距离攻击型武器,在贴身搏斗的过程中难以发挥出它的效用。
而匕首却正好相反,是近距离较量的最佳武器。加之韩成作为行动队长,近身格斗的技能训练得出神入化,肉贴肉地打架他无疑更有优势。
“碰”地一声,韩成手肘向上一抬,顶开一个企图从侧边攻击他的巡夜人,旋即又飞起一腿踢在前面扑上来的一个巡夜人胸口,直接将人踹得重重撞在墙上。
然而在他身后,一个巡夜人双手握鞭,趁他专心对付另外两个巡夜人的时候,出其不意地用铁鞭绕住韩成的脖颈,随即发力绞紧!
韩成只见黑影一晃,感觉不妙的时候,脖子已被套住。
他只来得及用双手扒住铁鞭的边缘,不让那锋利的鳞片有机会割破自己的血管,其余的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呃……哈!”两人隔着一条铁鞭互相角力。
韩成刚才一连打伤了四五个巡夜人,剩下仍有一战之力的巡夜人已然不多。最危难的关头已被他闯过去了,若是跌倒在胜利前夕,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但从喉间传来的压迫感却愈来愈窒息,韩成眼底渐渐泛起红色的血丝。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他甚至还没见到叶有枝!如果就这么回到现实世界,这将是他十年职业生涯以来首次失败的任务!
濒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韩成整张脸憋成了紫红色。
在所有的意识和气力消散之前,他大脑一片空茫,无法去想,也理不出更多的头绪,唯一占据着身体的只剩一息倔强的意念——那便是他不能输,不能让叶有枝的计谋轻易得逞!
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更是他赌上荣誉和信念的一场保卫战。
而机会只有一次,就在他手里,就在一息之间!
豁然间,韩成圆睁双眼,从肺腑里爆发出一声震撼的吼叫。同时手臂肌肉筋脉喷张,抓着铁鞭就是一个躬身向上,双腿越过头顶夹住巡夜人的脑袋,猛地一扭!
巡夜人惨呼一声,手上力道一松,歪头倒向一边。
韩成连喘几口气,濒死一搏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可现下不是松懈的时候,他扶着膝盖捱过身体各处涌上来的酸痛,双目如炬地盯视着地上的巡夜人。
只见那名倒地的巡夜人打了个滚,摇晃着脑袋又爬了起来。
他用目光搜寻到韩成的身影,当即一声怒吼,招呼同伴道:“一起上!”
说罢他提着铁鞭就朝韩成直冲过来!
韩成“呸”地一声吐出口中的血水,以极大的克制和冷静注视着送上门来的巡夜人。
就在巡夜人黑色的身影撞上他的前一刻,韩成骤然如鬼魅般地往旁边一避。
巡夜人来势汹汹的一招扑了个空,强壮的身躯由着惯性跑出去一段。然而就是这一刻的闪失,把他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了韩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韩成拼着最后一口气从地上跃起,手里匕首寒芒一闪。
他从背后一手扣着巡夜人的脑袋,刀口绕过巡夜人的脖子,顺势一划,磁喇一声,热血喷涌!
所有动作发生在瞬息之间,直至韩成双脚落回地面,周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
身前的巡夜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面朝下,直挺挺栽倒地上。
死亡的气息阴惨惨地笼罩上这条小巷,韩成一抹脸上的血渍,从满地哀嚎的伤员尸体中转过头来,冷冷地朝身后剩下的三个巡夜人投去一瞥。
他的背影仿如地狱火海中涅槃而生的煞神,仅一眼,就将那三两个巡夜人看得齐齐退缩了好几步。
“杀……杀人了!”其中一个较矮的巡夜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天杀的,‘死神’真的死了吗?该不会是警署那帮人抓错人了,诓我们来对付真的‘死神’吧?”
“别说了,是发牌人就没有一个好惹的!一下子死伤了十几个弟兄,我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报告上面的人吧!”
这三个巡夜人边说边往后退,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后,干脆一转身,争先恐后,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直到这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脚步声也听不见了,韩成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地松垮下来。
其实他们不用跑这么快的,他心想。
这会儿他的眼皮已经控制不住地耷拉下来,即便那些人不跑走,他也没力气再对他们做些什么了。
在沉沉的疲惫将他吞没之前,韩成迷迷糊糊地想——
埃德加到底有没有给他搬来救兵,他可千万要把人摇来啊,自己真是再经不起任何一点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