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炀寻觅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有些无趣地拿起那套粗糙的树皮服装。
严竹早就换好了戏服,凑到江炀旁边,压低声音:“你刚才去哪了?”
说完,眼睛还悄悄往段景文的方向瞄了瞄,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好奇:“怎么跟段景文一块儿进来的?”
江炀整理着身上的服装,含糊答道:“等事情成了再告诉你。”
严竹愣了下,眼睛倏地一亮,像是自己猜到了什么。他抿着嘴憋笑,拍了拍江炀的肩,脸上明晃晃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江炀满脸无语地看着他,当初随口编这个误会时,没料到严竹这么八卦。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你哥会留下来看演出吗?”
严竹一脸理所当然:“那肯定啊,他就是为了看我表演才来的。”
得知严时琛还没走,江炀心情好多了,理好最后一片装饰树叶,推着严竹的背说道:“轮到我们上台了。”
音乐响起,严竹扬起青春洋溢的笑容,登上灯光璀璨的舞台。
而江炀面无表情地走到背景板的点位上,刚摆好姿势,视线就已经不自觉地往台下飘去,随即稳稳定格在了第一排正中央。
严时琛正坐在那里。
舞台的光漫过前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像渡了一层柔和的边。
江炀的目光不自觉地沿着那道优越轮廓缓缓临摹——冷峻的眉宇,高挺的鼻梁,每一寸线条都干净利落,又透着浑然天成的克制感。
他比严时琛小了整整十岁,忍不住想十年之后,他能不能也长成这般棱角分明、气度沉稳的模样?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着,眼神却分毫未移,直白得不加半分掩饰。
严时琛很快便察觉到了这道视线。它的存在感太强,停留的时间也早已超出寻常社交礼仪的范畴,更关键的是,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他试图忽略,可那目光像有了实质,牢牢锁在他脸上。
终于,严时琛侧过脸,抬起眼,用一贯沉静而略带威慑的目光,迎了上去。
江炀接住那道眼神,心里轻轻“嚯”了一声,这人连眼神警告都这么有气势。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看得愈发坦然,眼里甚至还浮起几分笑意。
严时琛眸色微凝,顿了一瞬,显然没料到那道目光不仅没有闪躲,反而更亮了,带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前两次的见面闪过脑海,江炀也是这般,总用这种过分专注的眼神盯着他,一言不发。
他懒得深究这少年的古怪,沉默地转回目光,不再尝试任何眼神交流,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台上的严竹身上,权当那道灼人的视线不存在。
话剧一结束,严时琛接了通电话,便径直离开了礼堂。
轮到乐队登台时,江炀看着那处空着的座位,失落悄然涌上心头,他还期待着严时琛看他打鼓呢。
他迅速压下这点情绪,接过话筒,笑得自信又耀眼:“大家好,我是江炀。”
台下响起剧烈的尖叫声。
严竹凑到他身旁,脑袋一歪,直接对着江炀手上的话筒开口:“我是严竹。”
尖叫声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度,声势惊人。
严时琛回到礼堂的时候,刚好赶上了严竹的自我介绍,静静站在最后面,听到了身边学生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就知道他们俩是真的!”
“那肯定的,江炀为了陪严竹演话剧,甚至愿意当背景板!”
“他真的超爱!”
严时琛微微皱眉,心底掠过疑问:什么是真的?江炀爱严竹吗?
还没等他继续琢磨弟弟的感情生活,一阵鼓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看向坐在架子鼓后面的江炀,少年将银发抓成凌乱的刺猬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浑身透着野性不羁,唇角扬起的笑,恣意又张扬。
此刻的江炀,与刚才舞台上那棵死气沉沉的背景树,判若两人。
严时琛视线稍作停留,没等移开,主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是一道清脆明亮的男声,年轻有朝气。
但不是他熟悉的声音。
严时琛唇角微抿,竟然判断错了。那点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隐秘期待,像被细针戳破的气泡,在心底悄然散去。
一丝烦躁悄然浮上心头,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情绪,更不喜欢它竟源自一个从未谋面、虚无缥缈的声音。
这种失控感必须结束。
严时琛垂下视线,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沉寂许久的对话框。
他要确认答案,打破那层由声音构成的错觉,把那个扰人心绪的幻象,拉回现实。
[AA:发张自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