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时琛推开公寓的门,玄关灯“啪”地亮起,照出空无一人的客厅。
这套公寓离公司很近,但他之前很少来这里。严竹读中学的时候,他不管多晚都会回到别墅里。
相比之下,这里更像一处临时落脚点。黑白灰的配色,整齐排列的家具,像一间精心打理过的样板间,几乎没有人的生活气息。
严时琛反手带上门,手指勾住领结,随意地向下扯松,走到沙发旁坐下。
点进X的私信列表,挂着一串未读红点,他目光淡然地扫过那些过于急切或露骨的问候,指尖没有停顿。
直到Cyril的名字出现。
和他一样,对方用的也是系统自带的灰色头像。这种无需言明的边界感让他觉得很舒服。
夜里的安静氛围,很适合配点音乐。
[AA:现在有空吗?]
他等了几分钟,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手机机身。确认一时半会得不到回复后,便起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泡去了身体的疲惫,严时琛穿着浴袍靠在床头,什么也没想,只是让头脑放空着。
片刻后,他才拿起手机解锁,看到了前几分钟收到的两条消息。
[Cyril:刚才有事。]
[Cyril:老板,你还在吗?]
严时琛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个时候也很适合听音乐,果断按下通话键。
语音请求刚一发出,便接通了。
那头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哼唱声。没有伴奏,只有干净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在房间里缓缓铺开。
严时琛眼帘半垂,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忽然,他没来由地想起这通电话竟然晚了一个小时。
这个认知让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将手指移向屏幕,按下了录音键。
歌声结束后,电话陷入安静。
正当严时琛打算挂断时,对面突然响起懒懒的声音:“老板,问你个事儿啊——你被人追过吗?”
歌声残留的松弛氛围瞬间被打破,严时琛握着手机,掌心力道不自觉加重。
越界了。
他本能地把这句话归进熟悉的分类——收了钱,就想要试探更多。
眸色随之淡了半分。
可惜了。
严时琛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直接挂断了通话,然后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时没有任何犹豫,确认支付。
这件事到此为止。
-
阳台上,江炀还在等着对方的回应,屏幕却先一步暗了下去。
……挂了?
几乎同时,一条到账通知弹了出来——六千。
江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眉梢猛地一挑,怎么还少了两千?!
大热天跑出来喂蚊子,站着唱歌唱到嗓子发干,结果就赚这么点钱?是空调房里躺着不香吗?
他越想越不服气,咬着后槽牙开始打字。
[Cyril:老板,我这次表现得不好吗?]
[Cyril:你是不是输错数字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收到消息。
一阵风吹来,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何必要在这儿干等?不如早点回去睡觉。
这么想着,他便熄了屏,转身推门回到宿舍。室内的冷气瞬间包裹上来,冲散了周身黏腻的闷热,黑暗里只剩严竹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江炀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
身体的燥热渐渐褪去,情绪也随之平稳,再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前两次对方都挺满意的,这次难道就因为他多问了那一句?
那会儿他纯属随口一问,想着以后要接近段景文,便想趁机多了解些这方面的招数。
可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是觉得被冒犯了?还是说……从来没被人追过,恼羞成怒了?
这个想法把江炀自己逗乐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他一向没这个耐心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江炀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城市另一端。
严时琛把手机放在床头,平躺下来,呼吸很快调整得平稳悠长,可意识却始终清醒。
静了半晌,他还是探身拿回手机,点开那段刚录下的音频。
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却没能催生睡意,反而让通话最后那句不合时宜的问题,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他眉心微微收紧,在下一段副歌开始前,按下了停止键,将手机重新放回床头。
-
那天晚上的插曲,很快就被江炀抛在脑后。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参加军训,晚上不是在乐队那边练歌,就是被话剧社拉去走戏,为迎新晚会同时准备着两个节目。
某次话剧社排练。
江炀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因为他扮演的只是一棵背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