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炀站在操场的队伍里,还在回味昨晚的那一幕。
他心里偷偷乐呵,昨天离得那么近,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懊悔,当时怎么就没顺势抱上去呢?
反正那会儿他喝得醉醺醺的,严时琛总不至于跟一个酒鬼计较吧。
不过再琢磨琢磨,以严时琛那脾气,怕是更可能直接喊人把他扔出去。
江炀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展开,周遭的热浪就灼得人全身发烫。宿醉的眩晕一阵阵往上冲,他整个人蔫蔫的,像根被太阳暴晒的电线杆。
阳光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视野收窄,正前方的严竹变得清晰起来。
严竹的背挺得笔直,迷彩服下肩膀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透着股跟江炀截然不同的认真劲儿。
“向后——转!”
“一二——”
整个方阵在口令下笨拙地转动。
江炀脚下一软,站定的时候身子晃了晃。
“炀哥?”严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你没事吧?”
江炀一听这话,最后那点强撑的念头也散了,再站下去,真得晕过去——要是当众摔倒,这学校他以后可就没脸待了。
“扶我一下。”他向后伸手,抓住严竹的手腕,随即脚下的力气一松,整个人向后靠去。
严竹有些慌张,一把扶住他,同时抬头向前方喊道:“教官!这里有人不舒服!”
教官连忙快步跑过来,看到江炀微微发白的嘴唇:“你带他去医务室,快点!”
严竹应了一声,弯曲膝盖,身体前倾,作势要把人背起来。
江炀一看他的动作,吓得立马站直,开什么玩笑,被人背出去和当众摔倒一样丢脸。
他赶紧声明:“我自己能走。”
严竹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是在认真评估这话的可信度,最后还是直起身,语气里还透着点遗憾:“那好吧。”
江炀无语地看着他——骑行那天,两人下车爬了个小山峰,他有些体力不支,严竹也是兴致勃勃地说要背他。这小子纯属有使不完的牛劲。
他将手臂搭过严竹的肩,大半身体重量靠了过去,就这样把严竹当拐杖,一步一步往操场外走去。
等彻底走出教官视线,江炀手臂顺势一收,拍了拍严竹肩头:“就在这里停下吧。”
严竹疑惑:“不去医务室吗?”
“去什么医务室,”江炀拉着他往树荫深处走,“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两人在林荫道旁的长椅坐下。椅子是铁的,一直被树荫遮着,坐上去还有些凉意。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些许燥热,江炀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他眯了眯眼,长长舒了口气。
严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汗,又递了一张给江炀。
江炀展开纸巾,便整个压在脸上,隔着薄薄的纸巾,深吸了一口气。
严竹忽然开口:“炀哥,你昨晚是去哪儿玩了?”
“迷野酒吧。”
江炀把纸巾拿下来,“我和朋友喝到很晚,怕回宿舍打扰你休息,就直接去酒店睡了。”
严竹好奇问道:“酒吧……是什么样的?”
江炀有些惊讶:“你没去过酒吧吗?”
“没去过。”严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那你平时都玩什么?”
严竹偏头想了想:“打游戏,还有运动。”
江炀乐了:“合着你是个阳光宅男。”
严竹被这说法逗得嘿嘿一笑,觉得挺贴切,自己确实很宅。
“感兴趣的话,下次带你去见识见识。”
江炀很自然地用肩膀碰了他一下,“走了,吃饭去。再晚食堂该抢不上座了。”
俩人在食堂吃完饭后,军训的队伍正好解散,人潮如开闸般从门口涌来。
江炀一把揽住严竹的肩膀,带着他逆着人流挤了出去。
刚到食堂门口,他就瞥见了等在那儿东张西望的段景文,手里还拿着瓶汽水。
想起段景文和严尚的关系,江炀脚步一错,不着痕迹地侧身,恰好挡在了严竹与那道视线之间。
严竹没看到段景文,拽了拽江炀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兴奋:“炀哥,今天有百团大战,所有社团都在招新,我们去逛逛吧!”
江炀便被他拉着往人声鼎沸的广场走去。
各社团摊位一字排开,彩旗飘飘,音响里传出各种风格的音乐。
严竹的眼睛亮晶晶的,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感兴趣。
而江炀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直到经过乐队招新的摊位时,江炀才来了点兴趣,脚步一顿,转身在架子鼓前坐下。
他随手掂了掂鼓棒,腕骨一松,鼓点骤然落下,清脆而密集,透着股张扬的狠劲。
表演结束后,有人立刻递上报名表:“这位同学,请加入我们乐队社吧!”
江炀没有拒绝,三两下填好,起身时发现严竹还站在一旁神游,说道:“想什么呢?走了。”
“炀哥,你还会打架子鼓呢?好帅!”
严竹回过神来,崇拜地看着他,“可惜我只会弹钢琴。”
江炀语气随意:“那你可以来乐队当键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