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婉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撤诉。”夜千羽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你说!”夜婉清急切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第一,所有你拿走的、卖掉的、占用的东西,全部归还。翡翠项链、张大千的画、城南别墅的折价款,一样都不能少。第二,你必须在所有发布过不实信息的平台上,发布公开道歉声明,承认你之前的专访内容不实,承认你捏造了‘抚养’的事实,承认你拿走了我妈妈的遗物。”
夜婉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好。我答应。我都答应。”她用力点头,像是怕夜千羽反悔似的。
夜千羽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姑姑,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姑姑。”她说,居高临下地看着夜婉清,目光平静而疏离,“从今以后,你是夜婉清,我是夜千羽。我们之间,没有亲戚关系,只有法律和道德的距离。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千羽!”夜婉清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你恨我吗?”
夜千羽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不恨。”她说,“但我也不会忘记。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去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午后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赵老头正牵着夜风在草地上遛马,看到她出来,远远地喊了一句:“丫头,骑马不?”
夜千羽笑了,大声回了一句:“骑!”
她跑过去,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夜风便撒开蹄子跑了起来。风在耳边呼啸,草地在她脚下飞速后退,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她骑着马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得脸上被风吹出了红晕,跑得头发散落在肩头,跑得胸腔里的那口浊气终于散尽了。
最后她在草地上停下来,翻身下马,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手机震了,是魏景行发来的消息:“见完了?”
夜千羽回复:“见完了。”
魏景行:“怎么样?”
夜千羽想了想,打了四个字:“翻篇了。”
魏景行发了一个句号,然后发了一条:“翻篇了就好。回来吧,我给你订了草莓蛋糕。”
夜千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打了三个字:“马上到。”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把马缰递给赵老头,说了声“谢谢赵叔”,赵老头哼了一声说“下次来把马鞍带上,没马鞍骑马伤膝盖”,她笑着应了。
上了车,发动引擎,红色迈巴赫在金色的草地上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驶上了回城的路。
后视镜里,夜婉清还站在茶室门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金色的草地尽头。
夜千羽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笔直的道路,轻轻呼出一口气。
翻篇了。
不是原谅,是放下。
不是忘记,是向前。
她踩下油门,朝着城里的方向,朝着有草莓蛋糕、有魏景行的方向,一路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