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千羽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把她从深度睡眠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眯着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沈清辞的消息。
“千羽！快看热搜！”
“你上热搜了！！！”
“不是，是你和魏景行一起上热搜了！！！”
“标题是‘魏氏集团总裁未婚妻夜千羽挥霍无度内部文件曝光’！！！”
“有人爆了你们魏家的内部文件！说你三年花了魏景行两个亿！！！”
“评论区已经炸了！！！你快看！！！”
夜千羽的困意瞬间消散。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排名第三的话题赫然写着：#魏景行夜千羽#，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营销号的爆料，配了九张图。图片里是一些所谓的“内部文件”，详细记录了夜千羽过去三年在魏氏集团名下的消费——豪车、游艇、奢侈品、拍卖会，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精确到分。
爆料文案写得很毒：“据知情人透露，魏氏集团总裁魏景行的未婚妻夜千羽，三年内挥霍未婚夫家产高达两亿多元。夜家早已没落，夜千羽本人无业无收入，全靠魏家供养。网友热议：这样的败家女，魏家真的还要吗？”
评论区已经十几万条了。
热评第一：“两亿？？？我三代人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热评第二：“魏景行是瞎了吗？京城多少名门闺秀不要，要这么一个败家女？”
热评第三：“夜千羽是谁啊？搜了一下，原来是夜家的孤女，父母双亡，靠婚约攀上了魏家。啧啧啧，心机女。”
热评第四：“魏家快退婚吧！这种女人娶进门，家产迟早被她败光！”
当然也有少数替夜千羽说话的，但很快就被骂声淹没了。
夜千羽面无表情地刷着评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不快不慢。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看别人的新闻。
沈清辞又发来消息：“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找人把热搜压下去？”
夜千羽打了两个字：“不用。”
沈清辞：“？？？你在开玩笑？”
夜千羽：“清者自清。”
沈清辞：“我的大小姐，现在不是清者自清的时候！这些文件明显是内部人泄露的，有人在搞你！”
夜千羽当然知道。
那些文件是真的，但“内部文件”这个定性是假的。那些消费记录确实存在，但不是她“挥霍魏家的钱”——那些钱，是魏景行以她的名义开的联名账户，每一笔消费都是经过他授权的。
换句话说，不是她花他的钱，是他让她花他的钱。
区别很大，但外人不会在意这个区别。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靶子，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对象。
而她夜千羽，恰好就是那个靶子。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魏明珠。
“千羽姐！我看到新闻了！我哥已经知道了，他现在在会议室里，脸色特别可怕！他把技术部的人都叫进去了，说要查是谁泄露的！”
然后是魏景渊。
“嫂子，你还好吗？我这边有几个媒体朋友，要不要帮忙澄清？”
然后是陆北川，虽然腿还打着石膏，但八卦的心不死：“弟妹，要不要我雇水军帮你控评？我认识几个大V，价钱好商量。”
夜千羽一条一条地看完，没有回复任何人。
她起床，洗漱，换了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对着镜子，她涂了正红色的口红，不是因为她要去战斗，而是因为她出门的时候，永远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这个世界。
镜子里的女孩眉目锋利，眼神清亮，浑身上下写着一句话：我不怕。
出门前，她给魏景行发了一条消息：“热搜我看到了。别压，让它挂着。”
魏景行的电话几乎是秒到。
“夜千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内部文件，能接触到的人不多。”夜千羽靠在电梯壁上，声音不紧不慢，“你二叔魏长空，你二婶周敏，或者……我姑姑夜婉清。三个人，或者三个人联手。”
“我已经在查了。”魏景行说，“给我半天时间。”
“不用查。”
“什么？”
“我说不用查。”夜千羽走出电梯，晨光透过大厅的玻璃门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魏景行，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机会？”
“让所有人闭嘴的机会。”夜千羽唇角微勾，凤眸里闪着一种危险的光，“他们想看戏，那我就给他们唱一出好戏。”
魏景行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夜千羽意外的话：“你想怎么做？我配合你。”
夜千羽挑了下眉：“你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
“因为我的做法可能很疯。”
魏景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什么时候不疯？我爱的就是你的疯。”
夜千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耳根又红了。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行了，挂了。”她飞快地说，“等我消息。”
“等一下。”魏景行叫住她，“夜千羽。”
“嗯？”
“不管你做什么，出了事，我兜底。”
夜千羽咬了咬嘴唇，挂了电话。
她站在大厅门口，晨风吹起她的马尾，阳光落在她的肩头。她抬头看了看天，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是个好日子。
适合搞事。
上午十点，夜千羽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今天下午三点，魏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厅，我开新闻发布会。欢迎所有人来。”
这条动态一出，全网炸了。
“卧槽，她要开发布会？”
“这是要道歉吗？还是要退婚？”
“我怎么觉得她不是要道歉啊，这个语气好刚。”
“坐等吃瓜！”
不到一个小时，“夜千羽开发布会”的话题就冲上了热搜第一，直接把原来的爆料话题挤到了第二。
沈清辞急得给她打了八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魏明珠发了无数条消息，她只回了两个字：“放心。”
下午两点半，魏氏集团总部大楼外已经围满了人。记者、自媒体、网红主播、看热闹的路人，黑压压的一大片，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保安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着秩序，但人群还在不断地涌来。
三点整，夜千羽出现了。
她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马尾利落，红唇夺目。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明亮。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她走过的时候，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快门声像夏天的蝉鸣，此起彼伏。有记者把话筒怼到她面前，大声提问：“夜千羽小姐，请问你对网上的爆料有什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