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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宴上的心跳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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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夜千羽公寓楼下。

夜千羽下楼的时候,魏景行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

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下颌线锋利如刀削,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处,让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显得更加幽暗。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夜千羽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段纤细的锁骨和瓷白的肩线。长发散落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衬得她那张本就明艳的脸更加摄人心魄。

她的妆容很淡,但嘴唇涂了一抹正红色,像是烈焰,又像是玫瑰,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攻击性。

魏景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拉开车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车。”

夜千羽挑了挑眉,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驶入魏家老宅所在的梧桐巷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老宅门口停了一排豪车,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今天是魏家每季度一次的家宴,说是家宴,其实就是魏老太太借机敲打晚辈、权衡家族势力的场合。魏家在京城盘踞百年,分支众多,光是直系旁系加起来就有四五十号人,每次家宴都像一场小型宫斗。

夜千羽一下车,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

有审视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少部分同情的。

“哟,夜大小姐来了。”魏长空的妻子、魏景行的二婶周敏笑盈盈地迎上来,语气亲热得不像话,眼里却全是刀子,“昨天在祠堂里闹得还不够,今天又来?真是好大的胆子。”

夜千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里走。

周敏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魏景行走在夜千羽身侧,偏头看了他二婶一眼,那一眼淡得像水,却让周敏生生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刻薄话全咽了回去。

进了正厅,魏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一身暗紫色的锦缎旗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捻着一串翡翠佛珠。她的目光扫过夜千羽的酒红色长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来了就坐吧。”老太太的声音不咸不淡。

夜千羽也不客气,直接在魏老太太左手边的空位坐下了。

这个位置,按理说是魏家最受宠的小辈才能坐的。去年坐在这里的是魏明珠,再往前是魏景行。

所有人都在等老太太发火。

但老太太只是看了夜千羽一眼,继续捻她的佛珠。

魏景行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坐到夜千羽旁边,顺手替她倒了一杯温水,又把她面前的那碟辣味冷碟换成了不辣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做过一万遍。

魏明珠从对面探过头来,小声对夜千羽说:“千羽姐,你今天好漂亮。”

夜千羽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你也不差。”

魏明珠嘿嘿一笑,然后被自家大哥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缩回了脖子,乖乖吃饭。

家宴进行到一半,该来的还是来了。

魏老太太放下筷子,慢悠悠地开口:“千羽,我听说你昨天在祠堂里,对你二叔很不客气。”

满桌的筷子都顿了一下。

夜千羽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他对我也没客气。”

魏老太太的佛珠捻得快了几分:“他是长辈。”

“长辈就有资格指着晚辈的鼻子骂‘不知廉耻’?”夜千羽放下排骨,用餐巾擦了擦手指,抬起头,凤眸微挑,“奶奶,我这个人您知道的,谁敬我一尺,我敬谁一丈。谁骂我一句,我让他哑三天。”

满座哗然。

魏长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魏景行开口了。

“奶奶,”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厅安静了下来,“昨天的事,我已经跟二叔道过歉了。”

魏长空愣住了:“你什么时候——”

魏景行看着他,目光平静:“二叔忘了?昨晚十点,我给您打了电话,说了‘对不起,让您费心了’这九个字。您当时说‘没关系’,还夸我懂事。”

魏长空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确实接到了那个电话,也确实说了“没关系”。但他当时以为魏景行是在向他服软示好,哪里想到这小子是在提前堵他的嘴?

“你——”魏长空气得发抖。

“二叔,”魏景行给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语气真诚得不像话,“千羽年轻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杯酒,我替她敬您。”

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魏长空接过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后在满桌人的注视下,咬着牙一饮而尽。

夜千羽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魏景行说:“你这一套,练了多久?”

魏景行低头夹菜,嘴唇微动:“从十五岁开始,练了十三年。”

夜千羽差点笑出声。

家宴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夜千羽被魏明珠拉着去后院看新养的那只布偶猫,魏景行被魏老太太叫进了内室。

“景行,你过来。”老太太坐在罗汉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魏景行坐过去,老太太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

“奶奶,怎么了?”

“你二叔今天丢了大脸,以后怕是要在生意上给你使绊子。”老太太叹了口气,“值得吗?就为了护那丫头。”

魏景行沉默了片刻。

“奶奶,您记不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发高烧,烧到四十一度,是千羽守了我一整夜。”

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年夜家出事,她爸妈刚走,她自己都在泥潭里挣扎。”魏景行的声音很轻很轻,“可她听说我病了,偷偷从夜家跑出来,走了四十分钟的路到我房间,就为了给我换额头上的毛巾。”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谁都不能欺负她。”

老太太看着孙子眼底那片不容撼动的坚定,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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