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祝闲卫低头一瞧,绣着流云纹的乌皮六合靴好巧不巧精准踩在夏秋玥穿着的镶着圆润珍珠的绣花鞋上,鞋面被踩脏,几颗珍珠也欲掉不掉。
他装作无意的样子咳嗽一声,悄悄缩回脚,面上有些不自然,“大不了我再赔你十双。”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夏秋玥邪邪一笑,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一炷香后,夏秋玥看着琳琅满目、样式各异的鞋铺,眼睛顿时放起了光芒。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包起来。”她大手一挥,犹如塞场将军指点江山,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眼光的认可。
“好嘞,这位客官稍等,小的这就给你包起来!”见来了大客户,那店铺老板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跑起来的速度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不要了。
“夏秋玥,”祝闲卫咬着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她后面。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祝哥哥那么慷慨,人家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夏秋玥扑簌着大眼,无辜地看着他。
她一对杏眼本就生得圆润,此刻虽带着促狭的笑,却不显得狡猾,反倒增添一丝灵动,看得人内心痒痒。
祝闲卫不自觉蹙眉,强迫自己敛起一抹微笑,“既然如此,那夏姑娘想必很乐意自己提着。”
他停下脚,对着另一侧的点心铺老板道:“这些这些,全都包起来,不要给我,给她。”
“你要重死我啊!”捧着比头都高的礼盒,夏秋玥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把他带出来了。
对方回头,露出一张顽劣的笑脸,“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夏姑娘这般聪明,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当然,若是觉得自己不行,求我我也可以大发慈悲帮帮你。”
夏秋玥没招,只能挺直身子,抖抖肩膀,给他一个“女人不能说不行”的眼神,潇洒往前走。
“别跑,站住别跑!”
迎面,几个官差模样的男人追在一名女子身后,那女子衣着不整,额间还有几块淤青,想必是被那些人打的。
“我要报官!告你们非法侵害良家妇女!”
“去报啊!我们就是官,看你要告去哪里。”为首的恶笑一声,几个路过的百姓见了也只是摇摇头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站出来,替那女子讨讨公道。
女子一个不注意,被石子绊了一跤,怀里抱着的东西随之摔了出去。
眼看着那些人赶上她,粗糙恶臭的手刚要摸上她的肩膀,一只纤细却不柔弱的手立刻挡在女子面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些为官的竟敢强夺良民,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夏秋玥怒目而视,她平日里最看不惯男人欺负女子,现在遇到了,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你个臭娘们儿,碍着你什么事了?哪里来的就滚哪里去,当心我们连你一起玩。”
其中一人说出来的话腌臜不堪,夏秋玥皱了皱眉,很是不悦。她冷哼一声,一个巴掌直接扇向对方的脸。
瞬间,对方右脸涨红,清晰的巴掌印触目惊心,宛如猪肝一般又羞又恼。
“回家洗洗你那臭嘴吧,这是掉进茅坑几天没洗了。”
人群中有人突然笑了一声,紧接着,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那官差脸青一阵紫一阵,伸出拳头就要给夏秋玥一点颜色瞧瞧。然而拳头还未出去,左眼陡然被一颗石子击到,痛得捂住眼睛。
祝闲卫左手提着夏秋玥买的新鞋,右手抱着那些高点,只左脚微微抬高呈踢步状,看得出来应当就是这只脚踢的石子。
“抱歉,脚滑了。”
那几个官差甚是恼怒,回过神来就要上前揍他,直到其中一个眼睛尖的看见了祝闲卫腰间挂着的玉牌。
“他是…他是凌霄派的捉妖师!”
“凌霄的人竟然还敢来新雁镇?!大家给他点颜色瞧瞧!”
一瞬间,那些看戏的百姓犹如得到什么命令一般,齐齐倒戈,将两人包围在中央。
“愣着干什么?跑啊!”夏秋玥拉起那女子的手,回身对着还站在原地的祝闲卫喊道。
奔跑间,两名身着道士长袍的男子突然间停下脚步,其中一人对着另一人开口问道:“凌霄派的人也在这里?”
“呵,那又如何,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三人凭着一股狠劲,气势汹汹地甩开了那些人。夏秋玥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姑娘你没事吧?”稳定好气息后,她才想起正事,对着那女子说道。
“我没事,小女子多谢两位侠士仗义相救。”她侧身,向他们作礼。
祝闲卫皱着眉,提出疑问:“那些人为何要追你?”
“他们都是衙门的官差,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见到好看的女子便要动手调戏一番。”
“小女子姓陈,单名一个芽字,是西街商铺绣纺阁家的姑娘。今日本是偷偷出来玩,不想落入那些人之手。”
祝闲卫眸色一顿,“既然如此,那我们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