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唐学民,家务事难断,连衙门中出了这几个败类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他这个知县怎么当的。”
夏秋玥摇摇头,很是看不上他。
将陈芽送到家中后,两人实在没什么可逛的,便打道回府。途中,夏秋玥想起旁边之人主动提出送她回去,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祝闲卫嗤笑一声,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让你多练法术你不听,竟连这点妖气都感受不出来。”
“妖气?”她一愣,缓缓吐出一个猜测,“你的意思是说那姑娘是妖怪?”
“不好说,我刚刚暗中试探了一下,不像是真的妖怪,倒像是被附身一般。”
此前,他特意用神识感知对方那股妖气的来源。若真的是妖怪,妖气必定出自妖丹之中。可那陈芽除了额间有淡淡气息之外,其余地方皆无。
夏秋玥一时着急,“那还不快点把纪姐姐他们喊过来。”
“急什么?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是说,夏姑娘以为,凡是妖和魔,无论做坏事与否,都要被正派之门绞杀,哪怕对方比人还善,比神还慈?”
祝闲卫抬眼看着她,好似在等一个令他满意的回答。
“那倒不是。人有好有坏,妖魔亦是如此。”夏秋玥停下脚步,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曾见过因为一个馒头就打得头破血流的人,也见过因为买不起治病的药就去偷盗的人,但能说他们本心就是坏的吗?”
少女摇摇头,“自然不能。若非环境驱使,谁不想做个乐善好施,被众人敬仰的大英雄。”
“这世间多的是为了日常琐碎喋喋不休的人,而真正高风亮节如颜渊者少之又少。我也一样是个俗人,不愿为了别人舍弃自己的利益,也会为了能活着做些违背良心的事。”
祝闲卫怔了怔,半张着嘴,似乎忘记了呼吸。
夏秋玥伸开五指遮住头顶的太阳,“所以说啊,这人生本就太多身不由己。与其争论是非对错,倒不如好好活着。天大地大,性命最大,其他的不过都是浮云尔尔。”
“可若有人偏不想让你安生活着呢?”祝闲卫忽得开口。
“那就让自己变强大。”夏秋玥语气骤然变得冷酷,“让自己强大到让别人畏惧,不敢再伤害你。”
她在待人处事方面一直相信个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是以在沃水村那些人强迫她时,她生出了让祝闲卫将那些作恶之人全都杀掉的念头。
“夏秋玥,你倒是和我想得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祝闲卫唇角轻勾,漾起散漫的笑,“我原先以为的你,同那些自诩名门正派,口口声声要匡扶天下正义,却只顾名声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敢整日说着什么大道理,可真到了紧要关头,跑得比谁都快。”
“但现在,”他将视线转向她,“我竟然有点喜欢你了。”
“不过你刚刚的说法,我不认同。若是我被人欺负了,我不会想着让自己变强大,”他顿了顿,“我会杀。”
“哪怕对方再强大,哪怕自己力量再弱小,我也会拼尽最后一口气,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至于那些欺骗我的人,我即使成为厉鬼,也会从地府里爬出来,将他碎尸万段。”
夏秋玥不知道怎的,身体莫名一阵寒颤,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还未来得及出口,温暖的衣袍就被披在她身上。她抬头看看对方,似乎有些不解。
“当心冻死。”
“哦。”夏秋玥咧开嘴,将袍子裹得更紧。
薄暮已至,残阳衔着西风吹响了檐前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唐府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几个丫鬟争着闹着,最后携手将祭奉给织女娘娘的瓜果搬至院中。随后,一个胆大的率先捻起针线,腾腾腾的功夫就将线穿进针孔中,口中得意洋洋道:“:谁有我做得快?”
另一人不甘示弱,夺过针线,用稍快一步的时间穿过针线,引来其他人一众喝彩。
七夕又称七巧节,是女子们通过各种仪式活动,向天神娘娘乞求智慧、巧艺和美好的婚姻。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夏秋玥的屋子,她趴在塌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偶然间,门外响起敲门声,纪忆灵正在外等着。
听说今晚有花灯展,夏秋玥本无意出去,但纪忆灵强拉着她,她也只能答应。
打开门,来人一身藕粉色缎群曳地薄纱衣裳浸润在月色下,玉白的皮肤若隐若现,一只碧青玉簪挽住半头青丝,与她平日的风格相去甚远。
在看清今日她的打扮后,夏秋玥揶揄一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纪姐姐,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啊。”
纪忆灵脸颊一红,提高音量为自己辩解道:“趁着七夕,换身应景的衣裳罢了,你可不要多想。”
“哦~”夏秋玥拉长音调,将话头一转,“那纪姐姐是想和我过七夕,还是更想和孟大哥过七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