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给天灵儿诊了脉象,眉头紧锁,象征性的嘱咐了些安心休养的话,随即提笔写下药方就走了。
方才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惋惜的模样,对此,天灵儿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明月满脸担忧与同情,一副生怕她活不到明日的模样。
明月拿了药方子又送大夫出去后,立马找了卫甲并添油加醋的说明此事,卫甲明白她的意思,便应下会与卫止戈回禀,明月这才满意离去。
屋内的天灵儿满脑子里都是事,她本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一觉醒来都快入夜了。
内室昏暗,再加上刚睡醒,她有些发蒙,下意识喊:“明月。”
坐在外间的明月听见声响诶了一声,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进了内室,笑道:“姨娘,您醒啦。”
天灵儿坐起身来,“将军还未回来吗?”
明月一边将洗漱用具端过去,一边道:“没呢,晌午的时候将军派人来接姨娘,奴婢瞧着姨娘睡得熟,所以就让人先等着,好在您现在醒了,倒也来得及赶在宵禁前回府。”
闻言,天灵儿嗯了一声,拿起巾子洗了洗脸,“待会儿你帮我挽个简单的发髻。”
明月应了一声。
两人一通忙活,这才坐上回府的马车。
马车还停下,明月掀开车帘便瞧见门口有人在等着了。
她率先下了马车,看清前排站着的几人时微微一愣,随后马上福身行礼,转身搀扶天灵儿下来,“姨娘,您看是谁来了。”
天灵儿弯着腰走出车厢,一眼就看见了原身的家人,她惊喜道:“爹,娘,阿诚。”
林父欣慰的点点头,林母笑着上前去扶她,一边应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诚也笑道:“阿姐。”
“先进去再说。”天灵儿道。
一群人刚进门,柳嬷嬷就来传话,说是张氏让天灵儿等人直接回院子就好,天灵儿笑着向她道谢后,这才带着原身家人回到她的小院。
明月给他们都上了茶水和点心后,极有眼色的退下了。
眼下屋内就只有原身的家人。
“娘,你们怎么来上京了?”
林母与林父对视一眼,这才开口道:“是王然让我们来的。”
天灵儿眉头微微蹙起,诧异道:“王然?”
林母点点头,“是啊,他前不久托人给我们送信还附上银两,说是要我们尽快来上京带你归家,他说他要娶你。”
天灵儿有些愕然,“他可知我已被宫中贵人赏赐给了大将军?他如何还能娶我。”
林母道:“他知晓这些,他说他会与大将军说明一切,无需我们操心,只让我们尽快来上京接你。”
天灵儿千头万绪,一时有些茫然,“可他……他不是准备科考吗?”
说起这个,林母拍了拍她的手,有些欣慰道:“已经考完了,现在就等着放榜呢,不过他说有把握能考个进士。且他如今得了宫里贵人的提携,这才有能力帮我们一家团聚,他还向贵人提及要娶你一事,贵人也应允了。”
天灵儿还是有些不信,更何况她也还没想好,便推脱道:“他这样说你们就信了?这里可是将军府,更何况我是圣上与贵妃所赐,无法轻易脱身。”
她顿了顿,又继续问:“王然还说了什么?他是否提了是宫里哪位贵人的提携?他又想如何与大将军说?”
林母本以为天灵儿会欣喜万分,却不料被她的三连问给问住了,她有些无措的看向林父,“这……”
林父道:“这些倒是没有听王然说起,不过他有让我们到上京后就去找他,只是我们还未去,你要是想知道,我明日就去问问他。”
随即他想了想,又说:“心儿,我与你娘都是乡下人不懂这些。既然王然说他有法子,不管他能否做成此事,我们都要试上一试,若是成了,你也能得自由身,若是不成……”其余的话语皆在一声叹息里。
说到此处,林母也附和道:“是啊,心儿,如今王然说有办法帮我们,他还给我们送来银两,又万般诚恳求娶,这叫我们如何能回绝?再说要不是当年家里遭难需得委屈你进宫为奴,说不定你们两早就成了。”
此刻,天灵儿心情复杂,她知道原身当初会服毒自尽就是因为心里装着王然,才不愿被赏赐给卫止戈,若真如原身家人所说的这般,这个王然对原身倒也算是情真意切。
只是原身早已死了,现在这幅躯壳是她天灵儿,她自然不愿意与这位竹马再续前缘。
她思考着该怎么婉拒,只是不等她说,林母见她脸上并无半点喜色,反而眉间紧蹙的模样,便问道:“心儿,难道你不愿离开将军府后再与王然成亲吗?你,你是甘愿为妾与那位大将军长久下去?”
天灵儿抿抿唇,原身的家人都知道原身有多重视王然,所以她眼下也不能将话说死,便留有余地的说:“娘,你别多想,只是此事说来话长,我如今确实不好离开将军府。”
林母满脸纠结,双手交握,暗道如此一来,王然那里不好交代了。随即她无奈的看向林父。
林父与她对视,拧着眉头道:“可我听说这位将军已送走了多位御赐美人,怎么就唯独不让你走?他是不是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