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音素衣沾着山间残雾,缓步踏至阵心,身姿清寂如松。谢惊寒玄衣紧随,立在阵侧半步之距,指尖轻按剑柄,神色沉敛,寸步不离。
阵纹微光轻绽,转瞬便漫过二人身影,消散于后山寂寂雾霭之中。
岚音没有回头。
此番启程,早于水路前行的几人数日,悄无声息,便已踏入山外尘途,只余满林松风,依旧轻拂,似是未曾惊扰半分山间静谧。
山中弟子只当山主在闭关,无人知晓她早已离山。
近年来兰陵地界妖祟渐多,阴晦之气屡清屡生,不见根绝。江澄自各方传讯中察得异样,数次往兰陵查探,所过阴气弥散之处,皆暗自留心,静察异动。
是夜金麟台偏殿寂寂,明黄锦幔垂绕玉柱,案上鎏金灯盏微光轻摇,金凌刚处理完金氏事务,便撞上江澄沉冷的目光。他下意识攥紧岁华,面上绷着宗主傲气,半分怯色不肯露。
江澄倚柱而立,语气冷硬无温:“兰陵妖祟屡禁不止,你就只清理表面,从来不想着查根源?”
金凌唇瓣紧抿,梗着脖子强撑,眼底不服与愧色交织,终未敢顶撞,只垂睫掩去心绪。
江澄眉峰微蹙,语气更沉:“你是金氏宗主,不是普通弟子。只会蛮干,看不清背后的图谋,怎么守得住金麟台。”
说罢转身便去。金凌立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望着那道紫衣背影,桀骜与涩意缠在一处,只低低哼了一声,将这番训斥暗暗记在心底。
次日平明,兰陵城郊山林雾重,草木皆蒙晦色,残符委地,戾气盘桓不去。江澄独行其间,指尖掠过凝着黑气的树干,心下已辨出此祟绝非寻常野物。
不远处剑气微顿,金凌率弟子除祟而回,一身金星雪浪袍沾了尘泥,眉宇间虽带倦意,却依旧挺直脊背,转头撞见江澄,身形微顿。
他依礼颔首,声线稳而不怯:“舅舅。”
江澄扫了眼周遭未散的妖氛,冷声道:“进展如何?”
金凌抬眸,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条理:“我已命弟子封锁周边,正打算循着戾气溯源。”
江澄眉峰微挑,并未苛责过多,只淡淡提点:“行事要抓核心,莫在旁枝末节耗力。”
说罢腕间紫电微芒一闪,纵身御剑没入薄雾,冷语散在风里:“速查根源,还不快跟上。”
金凌当即沉声吩咐随行弟子留守原地,继续排查周遭异动。他身形倏然一纵,身法迅捷,足尖踏过林间枝桠,追着江澄的身影没入浓雾深处。
此前魏无羡与蓝忘机未曾游历,时常带上金凌等人一同夜猎,处理邪祟怨气的方式也会比江澄的更加独且有针对性。
只是对于突发事件,金凌处理起来还未能做到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