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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灵心定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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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沐灵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床尾,暖洋洋的。她眨了眨眼睛,意识渐渐回笼——

七天昏迷,噩梦缠身,他守在床边说了一夜的话,他把药丸送到唇边,她拼命挣开那道屏障,握住了他的手。

还有昨晚。昨晚她说了很多很多。说了周泽,说了穿越,说了六百多年后的世界。她把这些年所有的秘密都倒了出来,像一个背了太久的包袱终于卸下。然后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她侧过头。

朱瞻基还在。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靠在床柱上睡着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色依旧憔悴,胡子拉碴,眼眶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些。

他一定又守了一夜。

孙沐灵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动了动手指。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一开始是茫然的,可对上她的目光后,瞬间亮了起来,像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盏灯。

“灵灵?”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满是关切,“醒了?伤口疼不疼?渴不渴?”

孙沐灵愣住了。

灵灵?

他叫她……灵灵?

朱瞻基看见她的表情,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移开目光,低声道:“昨晚你睡着后,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那个名字,晚晚,被他叫过。我不想用。”他抬起头,看着她,“所以我给你换了一个。灵灵,你愿意吗?”

孙沐灵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想了一夜?”

他点点头。

“想了一夜。想着以后怎么叫你,才能让你忘了那个人,才能让那个名字只属于咱们。”

孙沐灵的眼泪落了下来。

“朱瞻基,你傻不傻?”

他看着她,轻轻笑了。

“傻。”他说,“可你愿意要这个傻子吗?”

孙沐灵哭着笑了。

“愿意。”她说,“我愿意。”

朱瞻基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灵灵。”他叫她。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应:“嗯。”

“灵灵。”

“嗯。”

“灵灵。”

她笑了,抬手轻轻捶他一下。

“叫上瘾了?”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不像话:“叫一辈子都不够。”

孙沐灵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满满的,涨得有些发酸。那是她这辈子——不,是两辈子——都没尝过的滋味。

小娥端了早膳进来,看见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眼眶却红红的。

“姑娘,您可算醒了。殿下守了您七天七夜,眼睛都没合过。”

孙沐灵看向朱瞻基。

他避开她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粥碗。

“喝粥。”

她接过碗,却没有喝。

“七天没睡?”

他不说话。

“朱瞻基。”

他叹了口气,像只被揪住尾巴的猫。

“睡了。趴在你床边睡的。”

小娥在旁边小声嘟囔,声音不大,却刚好三个人都能听见:“就睡了一两个时辰……”

孙沐灵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傻瓜。”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指腹粗糙却很温柔。

“别哭了。”他说,“你哭,我心疼。”

孙沐灵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喝粥。

粥很香,是小米红枣粥,熬得软烂,入口即化。她一口一口喝着,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喝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欣慰,还有她看不够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她以为早就忘了的人。

周泽。

她想起那些年,她生病的时候,周泽在做什么?在加班,在应酬,在和老板的女儿吃饭。她发消息说“发烧了”,他回“多喝热水”。她半夜难受得睡不着,给他打电话,他关机。

她想起落水那天,他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那个眼神,她一辈子忘不了——冷漠,厌恶,甚至有一丝不耐烦。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沉下去?

五年感情,换来的,是那一眼。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他跳下寒潭救她,自己落下寒症。他守在床边照顾她,被她咬得血肉模糊。他为她挡刀挡箭,差点把命丢掉。他守在她床边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睡。他把药丸送到唇边,要陪她一起死。

她以前不信命。

可此刻她信了。

老天爷让她穿越六百年,让她遇见他,就是为了告诉她——

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值得她用余生去爱。

“阿基。”

他看着她。

她放下粥碗,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一愣。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信你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说过,会用一生证明。”她说,“可你根本不用证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你值得我相信。”

他的眼眶红了。

“灵灵……”

她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颗为她疯狂跳动的心。

“周泽只会让我挡枪,”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可你,愿意为我拼命。”

他把她抱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因为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只能是你。”

她笑了。

眼泪流了下来,沾湿了他的衣襟。

可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他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残留的笑,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灵灵。”

“嗯?”

“以后,我护着你。”

她点点头。

“我也是。”

他愣了一下。

“你也是什么?”

她认真道,眼睛亮亮的:“我也护着你。”

他愣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开心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咱们互相护着。”

窗外,阳光正好。

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小娥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捂着嘴笑。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孙沐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阿基。”

“嗯?”

“咱们以后,好好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嘴唇在她发间停留了很久。

“好。”

她闭上眼睛。

这一生,有他,就够了。

外间,胡善祥扶着腰,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时得一手撑着腰,一手搭在彩云胳膊上。可她还是每天都来,一天不落。

小娥看见她,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欢喜:“娘娘,姑娘醒了!正和殿下说着话呢!”

胡善祥的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醒了醒了!精神还好,喝了半碗粥呢!”

胡善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看她。”

她走到门口,没有推门,只是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朱瞻基抱着孙沐灵,两人靠在一起,安静得像一幅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她看见孙沐灵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着笑;看见朱瞻基低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把人化了。

胡善祥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可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傻子。”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两个傻子。”

她转身,扶着腰慢慢往回走。彩云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娘娘,您不进去看看孙侧妃?”

胡善祥摇摇头。

“让她歇着吧。刚醒,不能累着。”她顿了顿,“我下午再来。”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彩云。”

“奴婢在。”

“让厨房炖只乌鸡,放红枣枸杞,炖得烂一些。妹妹失血太多,得好好补补。”

彩云连忙应了。

又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还有,把库房里那支老参找出来,让太医看看能不能用。能用的话,切片给妹妹含着。”

彩云又应了。

再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彩云。”

“娘娘……”

“再去问问太医,伤口的药需不需要换。如果需要,把我那盒金疮药拿去。是宫里赏的,比府里的好。”

彩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娘娘,您比殿下还上心。”

胡善祥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她是我妹妹。”她说,语气平淡,却让人心里一暖,“我不上心,谁上心?”

彩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扶得更稳了些。

胡善祥回到正院,没有歇着,而是去了小厨房。

她亲自看着人炖乌鸡,又亲自把老参翻出来,用干净的白布包好。太医来看过,说可以用,她就亲手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小碟子里。

“娘娘,您歇会儿吧。”彩云心疼地说。

胡善祥摇头。

“我做不了什么。”她说,“妹妹躺了七天,我什么都帮不上。现在她醒了,我能做一点是一点。”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切着切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彩云慌了:“娘娘!您怎么了?”

胡善祥摇摇头,抬手擦泪,可怎么都擦不完。

“没事。”她的声音哽咽,“我就是……高兴。”

她想起七天前,孙沐灵浑身是血被抱回来的样子。想起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怎么叫都叫不醒。想起太医说“元气已竭,若今日还不能醒来,恐怕……”

她不敢想。

她怕。

这七天,她每天坐在外间,听着里面的动静。每一次孙沐灵在噩梦里尖叫,她的心就揪一下。每一次朱瞻基喊“太医”,她的手就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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