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年,是真的在乎她。
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在现代世界里,她爱了五年的人。
周泽。
她生病的时候,周泽在做什么?在加班,在应酬,在和老板的女儿吃饭。她发消息说“我发烧了”,他回“多喝热水”。她半夜难受得睡不着,给他打电话,他关机。
她以为自己习惯了。
可此刻靠在这个少年怀里,她才知道——
原来被人在乎,是这种感觉。
原来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原来真正爱你的人,会怕你晕倒,会担心你的身体,会因为你脸色不好就急得眼眶发红。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阿基。”她轻声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你和他不一样?”
朱瞻基愣了一下:“他?谁?”
孙沐灵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庆幸。
“没什么。”
朱瞻基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追问。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立军令状,“汤药让下人去熬,你好好歇着。要是再让我看见你端着汤走过来,我就……”
他顿了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威胁的话。
孙沐灵笑了。
“你就怎么?”
朱瞻基瞪她,憋了半天:“我就把你关在屋里,哪都不许去。”
孙沐灵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她说,“我听你的。”
从那天起,朱瞻基真的把她“关”起来了。
当然不是真的关,是不许她再去小厨房熬汤,不许她到处乱跑,不许她熬夜看书。每日的汤药改成让小娥去取,他下朝后就来陪她,看着她喝完,看着她歇下,才肯走。
胡善祥也来了几次,带了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和补品,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
“妹妹可要好好养着,身子要紧。”
“太医开的药按时喝,不可偷懒。”
“有什么想吃的就让人来说,姐姐给你做。”
孙沐灵听着,心里暖暖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靠在床头,看着胡善祥坐在床边絮叨的样子,忽然觉得,穿越这一趟,值了。
有他,有姐姐,有小娥,有这么多人关心她。
她轻轻笑了。
“姐姐,我知道了。”
胡善祥瞪她:“知道就好。下次再晕倒,看我怎么收拾你。”
孙沐灵乖乖点头,像只认错的小猫。
养了七八日,孙沐灵的身子终于恢复了。
这天午后,她终于被允许出门走动。
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觉得自己像只被关久了的鸟终于出了笼子。
小娥在旁边笑:“娘娘,您可算出来了。这几日殿下天天盯着,奴婢连门都不敢让您出。”
孙沐灵瞪她一眼,自己也笑了。
她走到那片药圃前,蹲下来,看着那些长得正好的草药。
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有几株已经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她伸手摸了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些日子,虽然有惊吓,有疲惫,有眼泪。
可也有他的守护,有姐姐的关心,有这些静静生长的草药。
真好。
她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暖暖的,像被人洗过一样干净。
她忽然想起周泽那张冷漠的脸,想起他推她落水时的眼神。
那些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她有新的生活,新的人,新的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暖玉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暖玉,”她轻声说,“谢谢你。”
暖玉的光芒闪了闪,像是在笑
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朱瞻基正朝她走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气色好多了。”
孙沐灵笑了。
“托殿下的福。”
朱瞻基瞪她一眼:“又贫。”
她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他没回答,只是拉着她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刚刚好能让她跟上。
孙沐灵跟着他,心里暖暖的,像揣着一个小火炉。
不管去哪儿,有他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