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自汉王府归来后，便被朱棣接连召入宫中议事，一连五日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太孙府的间隙都没有。孙沐灵每日天不亮就往小厨房去，慢火熬制温补的汤，熬得浓稠喷香，却只能把汤递给周全，连朱瞻基的面都见不着。

“周公公，殿下今日还在宫里？”她捧着温热的汤盅，眼底藏着难掩的失落，语气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周全连忙接过汤盅裹好，压低声音回话：“回姑娘，陛下留殿下议事，这几日都歇在宫里，身子无碍，就是太忙了。”

孙沐灵轻轻点头，轻声吩咐：“劳烦公公，等殿下回来记得热一热再给他喝，凉了伤胃。”

周全应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自叹气。这姑娘日日熬汤叮嘱，那份小心翼翼的牵挂他都看在眼里，只可惜殿下在宫里身不由己，连一句问候都传不回来。

孙沐灵回到空荡荡的小院，坐在窗边软榻上，攥着那块暖玉残片——暖玉的光芒比往日暗淡，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不过五日未见，她却魂不守舍，吃饭无味，夜不能寐，闭上眼睛全是朱瞻基的模样：他抱她回房时的温热，守她床边的疲惫，说“我陪你”时的温柔，每一幕都清晰得晃眼，惹得她耳根发烫。

她把脸埋进枕头，鼻尖萦绕的皂角香早已淡去，心里空落落的，连打理空间灵泉的心思都没有。

第五日傍晚，孙沐灵正对着暖玉发呆，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径直朝房门走来。还没等她反应，门板就被轻轻敲响，沙哑却温柔的声音撞进耳朵：“阿灵。”

是他！孙沐灵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理了理头发和衣角，指尖搭在门栓上竟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开门。

朱瞻基站在门口，一身常服沾着些许风尘，脸颊清瘦了些，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夜议事没休息好。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眼底亮起温柔的光，亮得能映出她的模样。

“怎么瘦了？”两人同时开口，话音落下都愣了愣，朱瞻基随即扬起温柔的笑，藏着失而复得的欢喜。

孙沐灵脸颊绯红，连忙低头攥紧衣角，耳根烫得快要冒烟。

朱瞻基往前迈一步，声音沙哑却温柔：“听说你每天熬汤，送了五日，我一口都没喝着，可亏大了。”

孙沐灵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那里面的心疼清晰可见，眼眶瞬间发酸，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殿下进来坐吧，外面风大。”

朱瞻基走进屋坐在桌边，孙沐灵连忙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她早已习惯在桌边备着温茶，盼着他回来能第一时间喝上一口。

朱瞻基握着温热的茶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温柔得快要溢出来。“阿基，你看什么？”孙沐灵被看得不自在，声音细若蚊蚋。

“看你，”朱瞻基声音低沉而认真，“看看我的阿灵是不是瘦了，这五日有没有受委屈。”

孙沐灵脸更红了，攥着衣角抬不起头，心底却甜丝丝的像浸了蜜。

朱瞻基放下茶杯，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握笔的薄茧，稳稳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没有松开的意思。孙沐灵浑身一僵，指尖的温热顺着血管蔓延至心脏，烫得她心跳快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这五天，”朱瞻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沙哑，目光认真得不像十四岁的少年，“我想你了，沐灵。”

孙沐灵猛地抬头，撞进他浓烈真挚的眼眸，眼眶瞬间泛红，喉咙哽咽着吐出几个字：“我……我也是，阿基。”

朱瞻基心底一软，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滴，动作轻柔得像呵护珍宝：“别哭，我回来了，再也不让你等这么久了。”

孙沐灵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这是欢喜的泪，五日的牵挂与不安，全都被他一句话填得满满当当，甜得发腻。

朱瞻基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替她擦泪：“怎么还哭？是不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孙沐灵用力摇头，又哭又笑：“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高兴你能平安回来。”

朱瞻基看着她的模样，心底一暖，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阿灵，”他轻声试探，“以后我叫你沐沐，好不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叫你。”

孙沐灵愣住了，“沐沐”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温柔又亲昵，烫得她耳根发红，轻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