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还年轻,阅历少,那种人我可见过太多了。说什么怀念白月光,本质上不就是自恋吗?放不下的到底是故人,还是曾经那个痴情纯粹的自己呢?真不好说。”
江诗灵心底闪过一丝困惑,交易现场怎么突然变成过来人传授识人经验的小课堂了?
“你单恋的人思念了对方多久?”
“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用想念白月光的幌子,打造深情人设,不知道欺骗过多少和你一样的无知少女呢。像你们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最吃这一套了,时间越长,上过钩的人也就越多。”
江诗灵只是编了个可信度高的谎言应付一下李哥的问题,但是对方抓取重点的能力实在堪忧。
而她下意识捏着拳头,维护师父风评:“她没有,她不是那种人。”
“瞧瞧,已经被迷得死去活来了。”李哥抬起胳膊,隔着空气用手指头点了点江诗灵,算是调笑,眼睛却看向房间内的第三个人,一直未入座的西装男则以憨笑回应他。
两人不遗余力地达成了男人之间常有的默契。
随后,李哥还不忘趁机散发个人魅力:“你为人渣说什么话?哦,是被洗脑了吧。知道吗,这种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也就只有你当成宝贝。”
李哥别具一格的脑补能力成功让事情越描越黑,江诗灵哭笑不得,想赶紧结束此话题,干脆装出恼羞成怒的模样,接着往下演:“那又怎样,千金难买我乐意。”
另外,她在心里默默对师父和凌老师道歉。
“我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你不听就算了,好言难劝想死的鬼。”李哥似乎预见了江诗灵被人渣骗财骗色的悲惨下场,他冲着西装男努努下巴,“去把药拿过来,一瓶就行,还有合同,都在隔壁柜子里。”
江诗灵暗自松了口气,心想,可算回归正题了。
片刻后,西装男把东西一一摆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那只小玻璃瓶肚大口小,状似插着根鞭炮的乒乓球,不透明的白色瓶身十分精美,表面雕刻着某种特殊符号。
和江诗灵周五下午见到的一模一样。
它静静伫立在茶几上,像一支海妖阿克罗伊德斯演唱的悠扬歌曲,诱惑着每一位过路的水手,等待时机将他们吞吃入腹。
江诗灵迫不及待地朝它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时,西装男挡住她的动作:“放心,绝对是真品,我们都卖出去好多瓶了。”
真品……难不成还有假的?
她心中疑惑。
“你买药的理由没什么问题,那么接下来就该谈谈价格了。”李哥放下二郎腿,难得有了点认真样,但他没有直接报价。
一旁的西装男递过来几张纸,是买卖合同。
江诗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哥,才接下合同,仔细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合同的格式没有问题,她略过“一经售卖,概不退换”之类的免责条款,直奔主要内容。
看到关键处时,江诗灵蹙着眉头:“八万一瓶?”
“买不起?难不成告诉你这个地方的人没提过价格?”李哥大睁着一双三角眼,仿佛在看快要落入陷阱的猎物。
江诗灵虽被寄养在富裕的凌家,不用操心衣食住行,但她平时的零花钱部分是师父给的,部分是奖学金,钱财有限,还做不到买东西只凭心情,不问价格。
来之前她向新向导打听过,只是对方的回答跟合同里的数字对不上。
回想当时对话,小向导确实在说到数额时支支吾吾、眼神乱飘,不似正常情况下那般健谈。江诗灵以为他有顾虑,怕是什么私人原因,就没有多问。
“他说了,几千。”江诗灵放下合同。
早知道要八万块的话,她就启动备用方案了,毕竟后者高风险但低成本。
“几千没错啊,不过是每月几千块。”西装男移开最上面的买卖合同,一份借款合同映入眼帘,“大家都是从穷学生过来的,我能理解你。李哥心善,专门借贷给有需要的人。年利率很低的,才40%,看你长得年轻又漂亮,可以给你减掉半个点。只要签了这份合同,八万立马到账,一分不少。而你,每个月只需要还款几千块而已。”
江诗灵都懒得计算要还多少年才能还完,光是39.5%的利息,高利贷没跑了。
“本地向哨基地给向导的福利待遇特别好,区区八万,只要你肯努力工作,很快就能还清。看着多,其实一点都不多,还起来很轻松的。”
西装男语气温和地劝说,江诗灵垂眸,盯着合同标题沉默不语。
听到W-11基地的福利待遇,倒是让她想起几件有关师父、凌老师和唐总指挥的小事。
据师父说,凌老师是个慷慨的人,生前总是以奖励为由给她赏些、送些小东西,如果她不喜欢或者玩腻了,就还回去,凌老师会折现打进她的账户。
所以,文禧在突破为黑哨前的六年间,财富积累得非常快,其中几乎一大半都来自凌老师。
唐总指挥就职后,即便给文禧的各项待遇全是顶格的,但后者用了整整七年才赚到之前六年总计的数额,更别说文禧当了教官后,工作量相较以前翻了一番。
私下里,师父对收入减少工作增加的事对唐总指挥有过微词,但是江诗灵感觉师父并没有多在乎,就只听她讲过一回。
于舒凡医生编的故事里提到,唐向导加入基地后,把当初凌老师为“买”下她花费的重金当作一笔债务。等病好得差不多了,马上投入任务中,起早贪黑,连本带利一点点偿还。即便基地厚待A级向导,也是经过好久才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