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关海言辞挑拨,准备发难的众人警惕着他,见他一步步走出来,“噌噌”拔剑拔刀,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陆于舟似笑非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这个人最讨厌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这么说,你们愿意交出玲珑令?”杨誉初轻轻甩袖,姿态看上去颇有点仙风道骨。
陆于舟在怀里掏阿掏,不一会儿拿出一块令牌,大大方方的向在场所有人展示传说中琳琅阁的钥匙——玲珑令。
“大家看仔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玲珑令,独一无二世间仅有。”
杨誉初迫不及待伸手,“拿过来。”
陆于舟双手捧着玲珑令往胸口一压,“诶——你急啥!玲珑令就这么一块儿,你再看看你们有多少人,我给谁都不合适啊!”
说着,还为难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被他视线扫过的人,都伸长脖子急切的想要他多看自己几眼。
“你只管交出来,至于谁能得到,我们大家各凭本事。”
“没错!只要你交出来,我们绝不为难你,即刻放你们离开。”
看他们一副即将得到绝世珍宝,脸上堆满或兴奋或贪婪的表情,高涨的情绪让空气都开始躁动。
“……”
陆于舟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随后,他将玲珑令往上空一抛。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让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怔愣过后立刻有人反应过来,攥紧武器飞身就要去夺玲珑令。
“玲珑令是我的——!”
青衫剑客的喊声尚在回荡,一声清脆的“咔”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呆呆的看着陆于舟骨节分明的手掌,将坚硬如铁的令牌,捏碎了。
“……”
“咻—咻—咻——”
碎片转瞬消失在众人眼前——下面是万丈悬崖。
“……”
死寂蔓延,所有人脑海里都回荡着几个字——他捏碎了,还扔下山了……
“你你你你……你做了什么——?!”青衫剑客情绪激动,最后一个“么”都喊破了音,指着陆于舟的手抖啊抖。
“帮你们解决烦恼,不用客气。”陆于舟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呲着大白牙,亮得众人眼睛疼。
“谁要你——!”青衫剑客气结,转头瞪陆于济,“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又不要令牌。”陆于济眨巴眨巴眼,表情十分无辜。
贰棋调侃道,“你们要不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拼起来。”
青衫剑客咬牙切齿,“你们给我等着!”言毕飞身往山下冲。
不少人跟着下山寻找令牌碎片。
“你们不去吗?”陆于济看杨誉初。
杨誉初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陆于舟。
传闻玲珑令坚硬无比,火烧不毁,怎可能被人徒手捏碎。
陆于舟摊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叫你失望了,刚刚那块玲珑令如假包换。”
杨誉初显然不信,冷笑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玲珑令坚硬如铁且不惧寒霜烈焰,此等异宝岂是你能捏碎的。”
陆于舟懒得和他掰扯,脚尖挑起一块石头,石头落入掌心。他面无表情收拢手掌,轻撵再摊开,石头化成齑粉,簌簌落下。
武功至臻化境者,都能轻易将石头捏成齑粉,前提是用内力……
“……”
杨誉初脸色微变,扫了眼陆于舟手掌,白白净净,掌心一个茧子都没有。但……他是徒手捏的,没用任何招式,没用丁点内力。
“再不去,连残渣都捡不到了哦。”陆于舟“呼”吹走掌心最后一点粉末。
杨誉初额角狠狠一跳,脸色变了又变,转头对凤星海道:“你们下山去找。”
“是。”凤星海领命,带着其余倚天城弟子下山。
杨誉初足尖轻点,飞身后退几步,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袍。他要亲自盯着,看这几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陈关海见陆陆续续有人下山,急道:“你们别被他骗了!这小子来路不明,武功招式诡异,定是使了什么三教九流的下作手段,偷天换日,瞒天过海。你们此时离去,不正着了他的道?”
他本想激怒众人,让他们围攻陆于舟等人,他便可趁乱杀了去过剑冢的沙琅和陆于舟,没想到陆于舟当众毁了玲珑令,轻易化解眼前的危机。
该死的!
陈关海恨得直咬牙。
“我们之间的恩怨,拉着别人当挡箭牌做甚。”陆于济戳破他极力挑拨的目的。
贰棋和肆画还不知道他就是害陆家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摩拳擦掌准备教训这个搅弄风云,朝司明宗泼脏水的老匹夫。
“呸!老东西,等下就让你跪地求饶……嗯?恩怨?”贰棋反应过来。
陆于济提着映雪剑,步子缓慢向前,每走一步脚底下便冻出一片霜花,他周身气息很平静,仿佛风止雾散的雪山之巅。
贰棋肆画对视一眼——他生气了!
“说。”他缓声道:“你为谁做事,为何害我兄长。”
剑冢里的秘密决不能泄露出去,就算把司明宗得罪死了……
陈关海转动混浊发黄的眼球,嘴角勾起,“嗬嗬”笑得像是沙砾摩擦般刺耳。
“我告诉你最后的真相——”他压低嗓音。
陆于济蹙眉,“别想转移话题!”
“哈哈哈——”陈关海指着陆于舟,“我说他不是你要找的人,不是骗你的。”
陆于济:“陈关海——!”
“就算你兄命大活下来了,他也只能一辈子当一个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废物,因为——我砍了他的手脚,把他做成了人彘!哈哈哈哈哈——!!!”
沙琅破口怒骂:“狗贼!你简直丧心病狂——!”
宋铎忍不住抽气,下意识看向陆于舟。
贰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说什么?”
肆画握紧拳头,“我要杀了他。”
陆于济恨意丛生,缓缓举起映雪剑,正这时,红色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响彻山间。
“啊啊啊啊啊——”
陈关海左手手臂诡异扭曲,骨头被折断的剧烈疼痛即便是他也难以忍受。他脸色惨白,跪地哀嚎。
“你说你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谁都没想到先爆发的会是陆于舟。
陆于舟蹲下,抬起陈关海的下巴,轻声问道:“我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陈关海“嗬嗬”笑着,眼里满是恶毒,“我…说……我把他……做成了……人彘……哈哈…哈哈哈……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你是他吗?”
陆于舟面无表情,“咔”,卸了陈关海的下巴。
陆于济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于舟……”宋铎喊了一声。
陆于舟恍若未闻,一双眼睛盯着陈关海,手慢慢往下移,放到他脖子上。
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杀了这狗贼……只要轻轻一捏……
清亮眼眸暗沉下来,瞳孔深处隐约闪烁着红光,四周一切景象如潮水褪去,赤红火焰从地底爬出。
[嘀————]刺耳的警报声刺穿脑海。
火蛇狂舞,烈焰焚心。
天地间仿佛只有那无尽的火海,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从身心到皮囊,要将他吞噬殆尽。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眼前这个人——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陆于舟!”
黑色剑鞘轻轻搭在陆于舟掐住陈关海脖子的手上,冰冷触感让天地万物回归,陆于舟猛然惊醒。
“既然下不去手,就由我来代劳。”宋铎轻推剑鞘,露出里面一节漆黑剑身。
身体因愤怒而颤抖,良久,陆于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松开桎梏陈关海的手。
“交给你们了,我去那边吹吹风。”他起身走到悬崖边。
“哩呜呜呜啊啊(你不可能是他)——”
陈关海呜呜啊啊喊着,口齿不清但陆于济几人都听明白他说的什么。
陆于舟抬起手:“因为我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对吗?”
说着,他粲然一笑,轻描淡写的口吻,吐出恍若重锤的言语,狠狠砸在陆于济等人心头。
“我这……是假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