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吗?”
陆于舟轻笑,语气很平静,“没有。我自小没有父母,是师父把我养大的。”
洪盛激动的一拍掌,“你对小时候的事有没有印象?你和你师父是怎么相遇的?你有没有问过你师父关于自己身世的事?”
陆于舟半个身躯藏在阴影里,眼眸深处一点红光瞬息明灭,洪盛并未察觉到。
“我从小便与师父一起生活,是师父捡到我,没有问过。”
洪盛捂着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努力压制着激动的心,先前的恐惧早已抛之脑后。
“等我们脱困就去找你师父问问他是在哪里捡到你的,或许你真的就是那个孩子!”洪盛兴奋无比。
陆于舟神色淡淡,“是与不是,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洪盛顿时愣住:“为什么?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陆于舟没有回答,垂眸看着地面,长长的羽睫盖住眼眸,也盖住眼底深处他自己也无法辨明的情绪。
地牢外,十二爬上高耸的山岩,俯瞰四周,绿豆眼里有流光持续不断的匀速闪过。
狼行千里的营寨建在半山腰,此山奇石林立,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换成普通人,是进也难,出也难。
“唳——”
一声尖啸冲破疾风传来,少顷,一团灰羽乘风而来,是海东青,脚上绑着一个竹筒。
海东青准确的落在一只带着护臂的手上,护臂主人取出竹筒里的信,看了后,转身进了大堂,朝大马金刀坐在虎皮金交椅上的男人抱拳行礼。
“狼首,据探子回报,他们已经到了姚庄,但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留下的标记。”
护臂主人正是掳走陆于舟和洪盛的领头持刀大汉,名叫黄泰。
“他们真的会来救人吗?”
“救人?”
苍雷用纱布,擦拭一柄黑铁巨刀,闻言嗤笑。
“沙琅带着玲珑令,已然引起了全江湖的追杀,就连倚天城和司明宗都派人出动了。他如今自身都难保,怎可能来救人。”
黄泰不解,“那我们抓那两个小子……”
屋内火光跳跃,苍雷脸上的阴影随着笑容逐渐扩大,眼瞳深处闪过嗜血的光芒,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
黄泰立刻了然于胸,垂首抱拳便退了出去。
“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子,也不知能抗住几轮。”
黄泰看了眼地牢方向,邪笑爬上满是横肉的脸,故作哀声叹气,“有个喜欢虐杀的老大,还真是让人瘆得慌,我可不喜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吵得人头疼。诶,你干嘛去了?”
见一个手下从地牢出来,他立马喊住。
“回黄副首,属下奉狼首之命,烧用刑的火炉去了。”
黄泰啧声连连,拍了拍手下的肩,吩咐道:“你再去备点酒,我们狼首最喜欢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别人的惨叫。”
黑暗角落里,十二冰冷的视线扫过黄泰及其手下,等他们离去,转身回了地牢。
绿皮小乌龟的身影出现,洪盛压低声音惊喜道:“你的小乌龟回来了!”
十二穿过牢门,停在他们身前,随后直立而起,四爪狂舞,东蹦西跳,一会儿画圆,一会儿打拳。
洪盛目瞪口呆:“……”
陆于舟“嗯嗯”点头,“我们现在在半山腰,这里是他们的营寨,营寨里的流寇至少有一百五六十人。领头的是个变态虐待杀人狂,接下来准备对我们施虐。”
洪盛没来得及托住下巴,“哐”一下砸到地上。
眼前的这一幕,怎么看都很玄幻。
这就吓到了?
陆于舟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怕十二开口说话吓到这家伙,他们至于这么费劲的你比划我来猜。
十二比划完,十分人性化的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洪盛石化,半晌过去,机械的伸手掐了把自己的脸。
嗯,不疼,是梦。
他躺下,安详的闭上眼睛。
“嗤。”很轻很轻的讥笑声突然响起,牢房里很安静,洪盛想不听到也难。
“陆于舟……”洪盛睁开一只眼睛,“刚刚有人在嘲笑……”
他确定,这声“嗤”不是陆于舟发出来的。
陆于舟捧起十二踹进怀里,起身走到牢门前。
“既然摸清楚了外面的情况,我们走吧,是时候逃出去了。”陆于舟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这里可是狼行千里的大本营,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怎么逃出去?而且这牢门……”洪盛猛地跳起来。
“咔!”陆于舟挥手劈断牢门。
“还…锁…着……”伴随着粗木条的碎裂声,洪盛讷讷说完最后三个字。
陆于舟扬起下巴,指了指外面,“走吧。”
洪盛沉默。
他突然发觉,认识陆于舟以后他以往的认知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说不定有一天这只绿皮小乌龟还能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