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说不出话了,只能不停地点着头向大家表达着感谢。
好不容易等树根躺在了床上,正月行尸走肉般送走小哥和小二,段西姮正好带着她爹来了。
老段大夫看了看,宽慰道:“老道长受刺激一下没撑住,人没多大事,就是这腿好好养着又跌了。”
正月一直跪在床边,怎么也不动,话也说不出,泪也流不出,只是呆呆地痴望着树根,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月,我们都在呢,师傅他没事的,”段西姮搂过正月,“师傅他太累了,歇歇就好了。”
正月还是不说话,红着眼,低着头。
“我来的路上打听了一下,”段西姮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趴在正月耳边,“师傅他是被赶出来的。”
正月听见这话才有了点反应,愣愣转过头来看着段西姮。
段西姮继续道:“我爹找人打听了一下,师傅他去找那位高大人,偏没想到,那位刘老爷也在,师傅要说的话还没说,那位刘老爷就让人将师傅赶了出去。那位高大人也不拦着点,师傅在门那边还摔了一跤。”
正月听着浑身发抖,那群人怎么能这么作贱人。
“好了正月,”段西姮拍着,“我们都在呢,没事的。”
过了许久,正月闷着声不平骂道:“王八蛋,王八蛋,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屋内啜泣声压着外面的云,月被盖住了,一点光丝都漏不下来。
“有人吗?”长言重重拍着门。
李奕在后面喊道:“正月!老师傅!”
声音扬扬传到屋内,段西姮总觉得隐约听到点叫唤声,又看了看依旧跪在床边守着树根的正月,决定悄悄走出去瞧瞧,别有事被耽误了。
轻手脚地推开门,听得越发清楚,真真是有人在敲门在大喊。
段西姮急忙忙开了门,夜色深,与门外那人倒是一起愣在原地。
还是长言道:“公子,你真的确定是这吗?”
李奕朝着段西姮点了点头,先下不是多说的时候,知道:“我有急事要和正月商量。”
段西姮引着他们二人见了正月,路上挑着重点简单说了说,到了门口放不下心,又嘱咐了几句。
李奕心里五味杂陈,见了正月的背影便觉得落寞,走到面前,道:“正月,我带了药过来,我给老师傅瞧瞧看。”
正月听到这话有了点反应,偏过头去,只是问道:“真有办法吗?真能管用吗?”
“管用的,管用的,”段西姮将正月扶起来,“正月啊,我们先到旁边坐着,让他好好给师傅瞧瞧。”
“好好好。”正月撑着站起来,直愣愣站在李奕身后看着。
“长言,把东西拿来。”
李奕接过药,细细碾碎了铺在树根腿上,又吩咐道:“我带的那根老人参呢,割点去熬点参汤去。”而后拿出银针来,在几个重要穴位扎下。
长言答道:“是。”
“怎么样,师傅他怎么样了?”正月忙不迭问道。
李奕替树根掖了掖被角,道:“暂时稳住了,后面慢慢养着就行。”
“好好,多谢,”正月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真的,多谢,今日之恩我日后必定会……”
“诶,朋友之间不谈这个,”李奕笑着打断,“我急匆匆过来是为了周言春那件事。”
“是,周言春他还被关着呢。”正月喃喃道。
“对,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李奕喝了一口茶水,“实话说,把他救出来也不难。”
正月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段西姮看向他,道:“你把话说完,说清楚。”
“难得是他日后的名声,”李奕放下茶盏,看向正月,“他日后若还想呆在小镇,就得把这件事说清楚。”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是为了我们才遭了这个变故,”正月捏紧拳头,“我会救他的,救他,救道观,我一个都不会放弃的。”
李奕点头,周言春没白受罪一场,道:“那位刘老爷那边你们不用管,现在得查清一件事,就是那银票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周言春家里。”
这正是让所有人都费解的地方,周言春家中除了他再无二人,除非那人趁着他白日去学堂时潜入他家中,那么街坊邻居总该会有人看见。又或许是趁着夜间,趁周言春熟睡之时行动,但李奕想了想这个倒是不太可能,周言春向来警觉,不至于睡死过去。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长言端着参汤回来了。正月接过碗,长言撑着树根,好歹喂进去了些。
而后李奕起身告辞,长言跟在身后,段西姮看着他们二人出了神,正月走到面前晃了晃手,正欲开口问她怎么了,就听段西姮一下惊呼起来,一把攥住正月的手,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