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没有回头。“没有什么？”

“没有不想碰你。没有讨厌你。”

温以宁慢慢转过来。

“那让我帮你洗。”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他松开了温以宁的手腕。温以宁的心沉了一下。但下一秒，陆辞自己踢掉了鞋。

“洗吧。”

陆辞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

温以宁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帮他在洗头，动作很轻，很柔。

“那个人，是谁？”温以宁的声音很轻。

“朋友叫的。”

“叫的什么？”

“陪酒的。”

温以宁的手顿了一下。“你们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我推开了。”

温以宁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陆辞闭着眼睛，没有看到。

“为什么推开？”

陆辞沉默了很久。他的耳朵慢慢红了。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别问了。”

隔天。

周明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但他的眼睛看着窗外。苏念卿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自从上次合作失败之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苏小姐，有空见一面吗？”

苏念卿的回复来得很快。“有事？”

“想请你帮个忙。引荐一下钱老。”

“凭什么？”

周明远咬了咬牙。

“我知道我之前搞砸了。但这次不一样，我准备了一个新项目，只要成功，远航的市值至少翻倍。百分之十的股权，给你。”

“不够。”

周明远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加价了。“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

周明远闭上眼睛。百分之二十，意味着苏念卿将成为远航科技的第二大股东。他打了两个字：“成交。”

苏念卿的下一条消息等了很久才来。周明远盯着屏幕，手心出了汗。

消息终于来了。“三天后有一个拍卖会，里面有钱老喜欢的《江雪图》。我只告诉你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别再搞砸了。”

周明远靠回椅背，松了一口气。他赌对了。

三天后，拍卖会。

大厅里坐满了人。顾晏和沈昭坐在大厅的角落里。沈昭穿着一身黑色改良西装，长发束起来，脊背挺直。顾晏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拍卖图录，漫不经心地翻着。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沈昭的声音很低。

“周明远最近动作很多。”顾晏的声音也很低，“我听说他今天会来。想看看他又要搞什么。”

沈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厅。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大人，那个人。”

顾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念卿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走在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身后。她微微低着头，落后半步，看起来很恭敬。

顾晏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没有看苏念卿，他看的是那个老人。

“钱老。”顾晏的声音很低。

“那位老人家怎么了吗？”沈昭问。

“退休前是某部委的一把手。”顾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在位时手握实权，退休后影响力还在。他喜欢古董，大家都知道。但能让他亲自来拍卖会的，没有几个人。”

沈昭看着苏念卿和钱老的背影。苏念卿正在给钱老指一幅画，钱老凑近了看，点了点头，笑了。苏念卿也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很得体。

“她和钱老很熟悉的样子。”沈昭说。

“不是熟悉。”顾晏的声音更低了，“是很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

“大人，她是怎么认识钱老的？”

顾晏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不管是怎么认识的，能走到这一步，她花了不少心思。”他转过头，看着沈昭，“如果苏念卿和钱老熟识，事情就有点棘手了。”

苏念卿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然后她看到了沈昭。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沈昭没有躲。他回视着苏念卿的目光。

顾晏伸出手，握住了沈昭放在桌下的手。

苏念卿看到了那只手。她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了。

三个人隔着整个大厅。谁都没有先移开眼睛。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远了，只剩下他们三个，隔着满厅的灯光和人影，无声地对峙。苏念卿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但眼睛里没有笑意。顾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收紧了沈昭的手。沈昭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回视着苏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