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边界。”
“外面呢?”
“虚空。”
荼荼看着那片虚空,看了很久。“殿下,你去过外面吗?”
“没有。”
“为什么?”
“天界有令,不得擅出。”
荼荼点点头。她把那道屏障的样子记在心里。云朵开始往回飘。荼荼趴在云朵边缘,看着脚下的天界渐渐变小。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你昨天在蟠桃宴上说‘本君不喜桃’。”
“嗯。”
“那你为什么还随身带着桃?”
玄夜脚步一顿。荼荼从袖中摸出那枚桃核——蟠桃宴上她吃剩的那颗,擦干净了,打算带回去种。可桃核上有一道极细的、她之前没注意到的裂纹。裂纹是金色的,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这不是我咬的。”荼荼举起桃核,“我咬的是另一头。”
玄夜接过桃核,看着那道金色裂纹。他看了很久。
“此桃核内封印着一缕神识。”他道。
荼荼愣住。“谁的?”
“未知。”玄夜将桃核收入袖中,“本君带回去查验。”
荼荼点点头。她忽然有点后怕——她差点把那缕神识吃进肚子里。“殿下,那个桃子是主桌贡品。是谁把它放在末席的?”
玄夜看着她。“本君会查。”
云朵继续往回飘。荼荼趴在云朵边缘,看着脚下的天界。她忽然觉得,天界也不是那么安全。
回到南天门时,荼荼的腿还是软的。她扶着门柱,缓了好一会儿。
“殿下,”她道,“御云课下次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
“等我腿不软的时候。”
玄夜看着她。“明日辰时。”
荼荼把那个“好”咽回去,换成“行吧”。她把碧玉簪扶正,拍了拍裙摆上的灰。“那我先去文书阁编目了。”
她转身,往文书阁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殿下,你方才说‘本君会查’,是查桃子还是查放桃子的人?”
“都查。”
荼荼点点头。她大步走进文书阁。碧玉簪在她鬓边轻轻晃动。
夜深。荼荼躺在文书阁的小榻上,瞪着天花板。天花板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星辰。她把那枚玉符从腰间解下来,拢进掌心。玉符还是温的。
“殿下,”她小声说,“那个桃核里的神识,会不会是坏的?”
隔壁没有回答。
窗外,星辰明明灭灭。隔壁的灯亮到很晚。玄夜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枚桃核。金色裂纹在夜色里泛着幽光。他用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纹,灵力探入。
神识很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可它确实存在。而且——它在回应。
玄夜收回手。他把桃核收入袖中,与那封天界密函、那包桂花糖、荼荼塞给他的忘忧草干挨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