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宴的隔日,白荼荼收到了玄夜的“课程通知”。通知是灵鸟衔来的,信笺上只有一行字:“辰时三刻,南天门,御云课。”荼荼把这行字读了五遍。
“御云?”她把信笺翻过来,背面空白。又翻回去,“天界还有这门课?”
灵鸟歪着脑袋看她,朱红的喙尖在晨光里泛着光泽。荼荼从袖中摸出一块桂花糖。灵鸟啄开糖纸,叼走糖,振翅飞走了。荼荼站在文书阁门口,把那封信笺折好塞进袖中。碧玉簪在她鬓边轻轻晃动。
辰时三刻,南天门。
荼荼到的时候,玄夜已经等在那里。他今日换了身荼荼没见过的浅青色劲装,袖口滚着银纹,腰间悬着那柄她从未见他出鞘的长剑。晨光从南天门的门楼上方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在浅淡的金色里。
“殿下,”荼荼小跑过去,“御云课学什么?”
“御云。”玄夜言简意赅。
荼荼等了等,没有下文。“……就两个字?”
玄夜看着她。“你想学什么?”
荼荼想了想。“想学那种‘嗖’一下飞出去,还能在空中翻跟头的。”
玄夜沉默了片刻。“那是杂耍。”
“那也是本事。”荼荼理直气壮。
玄夜没有接话。他抬手,一道金芒从掌心射出,在虚空中凝成一朵金色的祥云。云不大,刚好够站两个人。他踏上云朵,转身,朝荼荼伸出手。
荼荼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她把手搭上去。玄夜的手很凉,指节分明,稳稳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荼荼踉跄了一下,站上了云朵。云很软,像踩在棉花堆上。
“站稳。”玄夜松开手。
荼荼还没来得及回答,云朵忽然动了——不是慢慢飘,是“嗖”一下窜出去。荼荼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她下意识抓住离她最近的东西——玄夜的袖子。
“殿殿殿殿下——!”风灌了她一嘴。
玄夜稳住云朵。“松手。”
荼荼松开他的袖子,改抓他的衣角。“你慢点!”
“本君已经最慢了。”
荼荼低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天界建筑——宫殿、回廊、玉桥、瑶池。她觉得自己的魂快被甩出去了。“殿下,你这个‘最慢’,跟地府的‘最快’是一个意思吗?”
玄夜没有回答。云朵又窜了一截。荼荼把脸埋进他后背,闭着眼,死死攥着他的衣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听见玄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睁眼。”
“不睁。”
“睁眼。”
荼荼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她愣住了。
云朵不知何时慢了下来,稳稳地飘在天界上空。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云海之上是连绵起伏的宫殿群,宫殿群之间是蜿蜒流淌的银河。晨光从云海的缝隙里透出来,将整片天空染成浅淡的金色。
“这也太好看了……”荼荼喃喃道。
玄夜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云朵又降了一些,让她看得更清楚。荼荼趴在云朵边缘,往下看。
“殿下,那个是哪儿?”
“瑶池。”
“那个呢?”
“藏书阁。”
“那个那个,好大一片花园的那个。”
“蟠桃园。”
荼荼把每一个地方都记在心里。她想等回地府了,讲给孟婆婆听,讲给判官大人听,讲给牛头马面听,讲给笑笑菇听。虽然蘑菇可能听不懂,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云朵飘到天界边缘,停了下来。荼荼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一道巨大的、透明的屏障。屏障外面是无尽的虚空,虚空深处有星星点点的光。
“殿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