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荼嘴角翘起来。她把空碗收走,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殿下,你方才说上表已呈天帝,那封信是不是写了很多字?”
“不多。”
“那你能不能帮我再加一句?”荼荼搅着汤,“就说我真的只是个普通鬼差,跟轮回镜没关系。”
玄夜看着她。“本君已经加了。”
荼荼愣了一瞬。她低下头,把那个笑使劲压下去,没压住。“那谢谢殿下了。”
她把木勺挂好,把围裙叠好,把灶台擦干净。“我去浇花了。”
她走到院角,拿起水壶。壶是满的。她不知道谁打的,只是蹲在笑笑菇面前,慢慢地浇,一株一株。
“他今天又挡在我前面了。”她小声道。
蘑菇把笑脸调到最圆的弧度。
“他说‘本君在此’,跟一年前一样。”
蘑菇晃了晃。
荼荼放下水壶,蹲在花盆前,托着腮。“你说,他是不是一直都在?”
蘑菇把笑脸又调大了一度。
荼荼戳戳它的伞盖。“你倒是比我会说话。”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窗台上,那截桃枝静静立着。三粒嫩芽又大了一圈,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荼荼凑近看了看。
“你是不是快开花了?”她问。
桃枝晃了晃。
荼荼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粒最大的嫩芽。“开花了记得告诉他。”
夜深。荼荼躺在硬板床上,瞪着房梁。她把那枚玉符从腰间解下来,拢进掌心。玉符还是温的。
“殿下,”她小声说,“你今天说‘非常好’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被人掉包了。”
隔壁没有回答。
“你以后能不能多说点?”
沉默。
“算了,”她翻了个身,“你这样就挺好。”
窗外,忘川河的水声依旧。隔壁主屋的灯亮到很晚。玄夜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封上表天帝的奏折。他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在末尾又加了一行字。
他搁笔。烛火燃尽。
窗外,偏房的灯已经熄了。他望着那扇黑洞洞的窗。
“本君说过,会护你。”他低声道。
夜风从窗缝潜入,拂动案上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