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沉默片刻,把纸包收进袖中。荼荼托着腮,看着他。
“殿下,你下次回天界,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玄夜看着她。“……好。”
荼荼点点头。她低头,把腰间那枚玉符解下来,拢进掌心。玉符还是温的。“那你下次回来,能不能多待几天?”
玄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荼荼,看着她在暮色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明明舍不得却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本君尽量。”他道。
荼荼弯起眉眼。“那我等你。”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我去浇花了。”
她走到院角,拿起水壶。壶是满的。她不知道谁打的,只是蹲在笑笑菇面前,慢慢地浇,一株一株。蘑菇把笑脸调到最圆的弧度,朝着她的方向。
“他可能要走了。”她小声道。
蘑菇晃了晃。
“他说尽量多待几天。”
蘑菇把笑脸又调大了一度。
荼荼放下水壶,蹲在花盆前,托着腮。“你说,他会不会不回来了?”
蘑菇把笑脸调成“不会”的弧度。荼荼戳戳它的伞盖。“你倒是比我有信心。”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窗台上,那截桃枝静静立着。三粒嫩芽又大了一圈,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荼荼凑近看了看。
“你是不是快开花了?”她问。
桃枝晃了晃。荼荼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粒最大的嫩芽。“开花了记得告诉他。”
夜深。荼荼躺在硬板床上,瞪着房梁。她把那枚玉符从腰间解下来,拢进掌心。玉符还是温的。
“殿下,”她小声说,“你明天还喝汤吗?”
隔壁沉默了片刻。“喝。”
荼荼把玉符贴在胸口。“那我早点起来熬。”
她闭上眼。窗外,忘川河的水声依旧。隔壁主屋的灯亮到很晚。玄夜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封天界密函——三日内送白荼荼上天界,否则以抗旨论处。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密函收入袖中。
窗外,偏房的灯已经熄了。他望着那扇黑洞洞的窗。
“本君不会让你去。”他低声道。
夜风从窗缝潜入,拂动案上的卷宗。那一页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
“荼荼问:你下次回来能不能多待几天?”
“答:本君尽量。”
他搁笔。烛火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