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荼发现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不是因为有人告诉她,而是因为她翻黄历的时候,看见上面写着四个字:不宜嫁娶。
“地府黄历也有嫁娶?”她举着那本皱巴巴的册子,翻来覆去地看。册子是孟婆婆给的,说是“幽冥通书”,上头记着地府三百六十五日的宜忌。荼荼从来没翻过,今早打扫书架时从缝里掉出来,正好翻到今日这一页。
“宜:祭祀、扫舍、会亲友。忌:嫁娶、入宅、移徙。”她把那行字念给笑笑菇听,“你说,忌嫁娶跟我有什么关系?”
蘑菇把笑脸调成“不好说”的弧度。
荼荼把黄历塞回书架。“算了,反正我也嫁不出去。”
她系好围裙,推开偏房的门。玄夜站在院中,手里拿着那卷修罗道禁术档案。他今日换了身荼荼没见过的浅青色常服,衬得眉眼清隽了几分。荼荼多看了两眼,觉得殿下今日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殿下,”她走过去,“你今日是不是换衣服了?”
玄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常服。”
“不是,”荼荼绕着他转了一圈,“就是感觉……嗯,说不上来。”
玄夜没有接话。荼荼又看了两眼,忽然明白了——殿下今日没束发。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根素簪松松绾着,垂在肩侧,把那道惯常清冷的轮廓染出几分慵懒的烟火气。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移开目光。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今日去枉死城吗?”
“去。”
“那我去备汤。”
她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身后,玄夜看着那枚在她发间轻轻晃动的碧玉簪,看了一会儿,跟上去。
午时,荼荼从奈何桥收工回来,路过第七殿时被马面叫住了。
“小荼荼,”马面压低声音,“今日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荼荼想了想。“廿四?还是廿五?”
马面看着她,表情复杂。“你当真不记得?”
荼荼被他看得发毛。“记得什么?”
马面叹了口气。“殿下驻幽冥查案,今日整一年。”
荼荼愣在原地。一年了。殿下初来地府那日,她蹲在黄泉路上嗑瓜子,把他当迷路仙官,指路指到畜生道。殿下被她气得脸色铁青,她被他冻成冰雕。那好像是昨天的事。
“哦。”她道。
马面等了一会儿。“就‘哦’?”
荼荼把空碗揣进怀里。“不然呢?放鞭炮?”
马面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荼荼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马大哥,地府哪儿有卖面条的?”
马面愣了愣。“面条?凡间那种?”
“嗯。”
马面想了想。“酆都城西有家铺子,专供凡间食材。不过那价钱——”
荼荼已经从袖中摸出攒了三个月的功德钱。“带路。”
酉时。寒幽小筑的厨房,三百年没起过这么大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