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

程欢喜是被姜糖的电话吵醒的。

“你赶紧来医院！”姜糖的声音很急，“我哥报警了！”

程欢喜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什么？！”

“他说有人在车上装了GPS定位器，昨晚已经报案了。警察现在在医院做笔录，让你也过去！”

程欢喜用了最快速度洗漱换衣服，打了辆车直奔仁安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沈确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程欢喜走进去，看到沈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个黑色的GPS定位器。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程欢喜认识他这么多天，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东西——愤怒。

不是那种暴怒，而是一种冷静的、克制的、但很危险的愤怒。

“程小姐。”一个女警察站起来，“你好，我是北城公安局的李警官。请你配合我们做一份笔录。”

“好。”程欢喜坐下来。

李警官问了她很多问题——什么时候开始被跟踪、跟踪者是谁、有没有威胁行为、有没有留下证据。

程欢喜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四年前第一次被周放接机，到上次酒店被闯入，到最近被堵在家门口，再到今天的GPS定位器。

李警官一边记一边皱眉。

“程小姐，你之前为什么没有报案？”

“报过。”程欢喜说，“但之前他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行为，警方也只是给了他警告。”

“这次不一样了。”李警官说，“安装GPS定位器跟踪他人，已经涉嫌违法。再加上他之前闯入你酒店房间的行为，我们可以立案侦查。”

程欢喜点了点头，但她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周放这个人，不是抓进去就能解决的。

他偏执、疯狂、不计后果。法律能关他一段时间，但关不住他的心。

做完笔录，李警官走了。

办公室只剩下程欢喜和沈确。

“你还好吗？”沈确问。

“还好。”程欢喜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就是觉得……很累。”

沈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程欢喜，看着我。”

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