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欢喜蹲在保姆车后座，膝盖顶着下巴，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外面那个戴黑帽子的男人已经在小区门口转悠了半小时。

“走了吗？”她压低声音。

前排的姜糖把脸贴在车窗上，像一只警惕的猫鼬：“还在。又拿出望远镜了。”

“又来了。”程欢喜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是她这个月第三次被私生饭堵在家门口了。

周放，二十二岁，号称“程欢喜全国后援会会长”。他知道她家住哪、爱吃什么、穿什么码的鞋，曾经在她家门口蹲了三天三夜，就为了“等她出来扔垃圾的时候看一眼”。

报警没用。他不当面骚扰，只是跟踪、偷拍、在远处盯着。警察来了只能警告，警告完了他又回来。

“姜糖，我真的受不了了。”程欢喜的声音闷闷的，“我想回老家种地。”

姜糖翻了个白眼：“你连绿萝都养不活。”

“那我去山里隐居。”

“你连蚊香都怕。”

程欢喜抬起头，幽怨地看着她：“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姜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她是程欢喜的经纪人，也是她大学时代就认识的闺蜜。嘴毒心软，骂你的时候让你想掐死她，但每次出事都是她第一个冲出来挡枪。

“行了，我给你想办法。”姜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人的微信头像——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侧脸，看不清长相。

“我表哥，沈确。仁安医院心胸外科主任。”

程欢喜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还有当医生的表哥？”

“远房的。但他靠谱。”姜糖划拉着聊天记录，“你不是下个月要拍那部医疗剧吗？林导不是让你提前体验生活、去医院跟岗学习吗？”

程欢喜点点头。

那部剧叫《白色荣光》，导演林正则，业内出了名的严格。他挑中程欢喜演女主角——一个从急诊科菜鸟成长为王牌医生的角色。但林正则有个规矩：演什么职业，就得先去体验什么职业。

“林导让我自己联系医院。”程欢喜说。

“不用找了。”姜糖打了个响指，“我哥那儿，你去跟岗学习。既能完成林导的任务，又能躲私生饭。仁安医院的安保出了名的好，周放进不去。”

程欢喜眨了眨眼：“你哥知道我是谁吗？”

“我跟他说了，我一个朋友想跟岗学习。”姜糖顿了顿，“没说你是明星。”

“为什么不说？”

“说了他就不让你来了。”姜糖翻了个白眼，“我哥那个人，最烦搞特殊的。你要是以‘大明星程欢喜’的身份去，他能把你当空气晾三个月。你就以一个普通演员的身份去，认认真真学，他不会为难你。”

程欢喜犹豫了一下：“那我在医院里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你素颜，穿白大褂，戴口罩，谁能认出你？”姜糖上下打量她一眼，“再说了，你现在的样子，说是程欢喜谁信？”

程欢喜低头看了看自己起球的卫衣和拖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