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流,霜落又花开,转眼已是五年时光。
靖王府的庭院依旧草木葱茏,荼蘼与芍药年年盛放,落了又开,开了又落,像一段永远温柔不尽的时光。曾经的刀光剑影、权谋暗斗早已远去,只留下满院烟火气,和日复一日、甜得化不开的幸福。
沈微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步步谨慎的庶女,如今的她,眉眼温润,气度安然,一身浅碧色家常襦裙,不饰珠翠,却自有一番被岁月与爱意滋养出的温婉风华。
她身边,早已多了两个绕膝不离的小小身影。
长子萧念安,今年五岁,眉眼酷似萧景渊,小小年纪便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可性子却一半随父沉稳,一半随母温顺。只是一闹起脾气,便成了府里最让人头疼的小霸王。
幼女萧念婉,刚满三岁,活脱脱是沈微婉的翻版,肤白如玉,眼亮如星,笑起来有一对浅浅梨涡,软糯得像一块甜甜的糯米糕,一张小嘴甜得能哄得全府上下心花怒放。
一儿一女,凑成一个 “好” 字。
这是靖王府最珍贵、最圆满的宝藏。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王府后院的草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摆满了各式小玩具、小木马、布老虎、拨浪鼓。
沈微婉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唇角噙着温柔笑意,静静看着不远处闹作一团的父子三人。
萧景渊早已褪去朝堂上的冷峻威仪,如今的他,更像一个被妻儿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寻常夫君、寻常父亲。他一身素色常服,长发松松束起,没有玉带,没有蟒袍,只有一身烟火气,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眼前的 “鸡飞狗跳”。
“爹爹 —— 哥哥抢我兔兔!” 小女儿念婉扎着双丫髻,眼眶红红,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布偶,瘪着小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软糯的嗓音甜得发颤。
长子念安板着一张小脸,故作严肃,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个 miniature 版的小摄政王:“妹妹笨,不会玩,我帮你拿着。”
“我不要!我要兔兔!” 念婉小嘴一瘪,泪珠儿瞬间滚落。
萧景渊一个头两个大。
他能统帅千军万马,能稳坐朝堂理事,能一句话定天下安危,可面对这两个软糯娇气的小娃娃,他是真的没辙。
五年前刚生下念安的时候,他还是个连抱孩子都不敢用力、换尿布能换反、喂奶能洒一身的笨拙父亲。夜里孩子一哭,他比谁都醒得快,抱着小小的襁褓,在屋里一圈一圈踱步,哼着不成调的调子,能哄到天蒙蒙亮。
那时府里下人常常偷偷笑:咱们王爷在战场上杀敌不眨眼,在朝堂上震慑百官,一回到家,就成了小主子的 “专属马夫”。
如今五年过去,他早已从手忙脚乱的新手爹爹,变成了得心应手的全能父亲。
换尿布、冲奶粉、唱童谣、编小辫、哄睡觉、讲道理…… 样样精通。
此刻,他连忙蹲下身,先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珠,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能滴出水来:“婉婉不哭,爹爹在,爹爹帮你骂哥哥。”
然后他转头,板起脸,对着儿子严肃道:“萧念安,妹妹还小,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不准抢她东西。”
念安小嘴一撅,不服气:“爹爹偏心,只疼妹妹,不疼我。”
“爹爹都疼。” 萧景渊无奈叹气,一手抱起女儿,一手牵起儿子,左拥右抱,一脸 “甜蜜的负担”,“你们都是爹爹和娘亲的宝贝,谁都疼。”
念婉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 “吧唧” 亲了一大口,奶声奶气:“爹爹最好啦!”
念安也悄悄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衣角,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沈微婉坐在榻上,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阳光落在父子三人身上,暖金色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她轻轻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心中一片安稳圆满。
曾几何时,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
有一个爱她如命的夫君,有一双承欢膝下的儿女,有一座安稳温暖的王府,有一段没有风雨、没有算计、没有伤害的岁月。
青禾端着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走来,笑着轻声道:“王妃,您看王爷和小主子们,多热闹多欢喜。这几年,王府就没有一天不热闹的。”
沈微婉浅浅一笑,声音轻软:“是啊,热闹得很好。”
从前她怕热闹,怕人多,怕是非;如今她爱热闹,爱烟火,爱这满室的欢声笑语。
这才是家。
正说笑间,府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车马声,紧接着是熟悉的笑语喧哗。
柳轻眉与苏云溪,带着各自的家人,一同上门了。
如今的柳轻眉,早已是裴将军夫人,生了一个四岁的儿子,名叫裴承宇,性子像她一样飒爽开朗,虎头虎脑,十分讨喜。
苏云溪也与谢景行琴瑟和鸣,育有一女谢知意,三岁有余,温婉文静,和念婉最是要好。
三家人,六个孩子,一进门,整个王府瞬间热闹得像过年。
“微婉!”“王妃!”
柳轻眉一身利落的浅紫罗裙,依旧英气爽朗,一进门便笑着快步走向沈微婉;苏云溪一身淡粉长裙,温婉浅笑,气质如昔,身后跟着各自的夫君与儿女。
裴砚之一身常服,英武沉稳,对萧景渊拱手一笑;谢景行温文尔雅,书卷气浓,对着萧景渊微微颔首。
多年老友,早已亲如一家。
沈微婉起身迎上,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手,眼底满是欢喜:“轻眉姐姐,云溪姐姐,你们可算来了,我和孩子们都盼着你们呢。”
“可不是嘛,” 柳轻眉哈哈大笑,“再不来,你这王府的幸福,都要漫出来了!”
苏云溪温柔笑道:“孩子们在家天天念叨念婉妹妹,吵着要来玩,今日天气好,便一同过来热闹热闹。”
六个小家伙一见面,立刻熟络地跑到草地上疯玩,跑的跑,闹的闹,笑的笑,叫的叫,一时间,王府后院充满了清脆稚嫩的欢声笑语。
大人们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喝着清茶,看着孩子们嬉戏,聊着过往,感慨万千。
柳轻眉望着眼前和睦温馨的一幕,忍不住感叹:“想想当年,咱们在宫变之中,九死一生,冒死传信,步步惊心,那时候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坐在这里,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