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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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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没有任何实据能指明是刘明峥所为,瓷砖的冰冷滑腻顺着额头漫进肌肤纹理,刘明章意识澄明,保守道:“儿臣不知。”

“不知?”崇安帝轻笑,端起茶盏,慢悠悠撇去浮沫,“李太医常年为你二弟治腿,可惜医术不精,并未见好转。”

父皇怎会主动提起二弟?

崇安帝接着道:“正好,再换一个太医吧。”

刘明章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这是太医院御医,并非是街头随便拉过来的一个郎中,父皇竟如此草草了事?

多年过去,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居然都比不上身残落魄的刘明峥!

“行了,太医之事我自会差人去查,你办事最是妥帖,安抚好李太医家眷吧。”

崇安帝不欲多言,执起朱笔。

刘明章紧攥的拳头战栗不止,他紧咬后槽牙,压住心中不甘:“是,儿臣告退。”

退出殿外,他再难掩眼中怨怼。

他虽知父皇最喜欢二弟,却不知已经到了如此草菅人命的程度,今日二弟杀了太医,他只一句“安抚家眷”,待到有朝一日杀了自己,父皇又会如何掩饰?

“二弟啊,”刘明章呢喃道,“你我二人本可以兄友弟恭,是你非得将我逼入绝境。”

他无视掌心血迹,往东宫行去。

祭天大典程序繁多,工部早在三月前就已赶赴修葺,眼下想必已经完工,但仍有细微之处需改进。

刘明章召来张缪:“工部现在是谁管事?”

张缪知其所问何意,直接道:“营缮清吏司郎中是方敏,其人唯唯诺诺,难堪大任。”

“不过贾主事是个懂事的,臣与他是同乡,曾一起吃过酒。”

刘明章拍手叹道:“不错!祭天大典在即,工部劳苦,你着人去慰问一下,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

“是,臣这就去办。”

·

武成卫营房地处西郊,袁渡照常点卯,而后从杂役房里拿出扫帚开始清扫院落。

自从诏狱出来后,他便被分在此处,名头仍是千户,俸禄也同以前一样,但每日做的都是杂役的活儿,打扫营地、搬箭靶、递水、收拾器械,谁来都可以踩他一脚。

“袁千户,过来捡箭!”

袁渡放下扫帚,穿过操练的人群,埋头捡起地上未射中的箭矢,又将箭靶上的箭矢拔下。

嗖——

袁渡反应极快,腰身向后一仰。

叮!

箭簇紧擦眉骨而过,正中靶心。

“嗐!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小兵抬脚便踹。

袁渡并未回嘴,也未还手,只挨下他一脚,将新射中的一箭拔下来,跟其他箭矢一起还给对方。

这样的事他每天都会经历数次,不过他半点怨言都没有。

毕竟他是带俸差操,不得跟寻常士兵一起操练,旁人的欺凌现下反而能让他锻炼一二。

校场上看不惯他的人不在少数,躲过这一箭,说不定下一秒还会有其他意外之喜。

“袁渡!”

意外之喜没到,曹将军先到了。

袁渡小跑至曹将军身前,行礼。

“祭天大典你也一同前去。”

袁渡愕然:“我吗?”

“对”,曹厉递给他腰牌,“泰和坛杂役,五日后卯时报到。”

袁渡低头看腰牌,上刻“武成卫杂差”五个大字。

为何会是他?他在军营中苟且偷生已将近两年,往日何事都轮不到他,现如今竟连祭天大典这么庄重的场合都会让他这个戴罪之人前去了?

他试图从曹将军脸上的表情看出些什么,可惜曹厉将腰牌塞到他手里,只丢下句“切莫迟到”就转身朝列阵士兵跑去。

祭天大典……

这是他翻身为父亲鸣冤的契机,还是有人要彻底抹杀一切?

袁渡谨慎收好腰牌,无论如何,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总得一去才知。

与此同时,沈泠月收到一封来自衡州的信。

又是梁烨写的,沈泠月懒得读,差妙禾读给她听。

前半段仍是询问沈泠月身体如何,不同于以往,后半段还询问何时启程。

沈泠月问:“家中纸行可有来信?”

妙禾:“未有来信,当是一切正常。”

这便奇了怪了,沈泠月托腮思索,她明明给家中信得过的璧珠送去了信,凡是与衡州王府或军营有关的交易,都要第一时间传信与她。

眼下梁烨问她何时启程,想必是已将银子从王府转到军营了,可自己并未收到任何来信。

要么是璧珠出事了,要么是衡州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沈泠月将信扔进烛火,看着它烧成灰:“锦衣卫明日便要启程去提前准备祭天大典了吗?”

妙禾道:“没错,明日一早贺大人就会从午门出发,小姐可是要再见贺大人一面?”

沈泠月颔首:“去给我准备一身夜行衣,他也该为我做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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