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宣不会有事的。”霍西凉漫不经心道,“程朔也在那儿。”
萧水沐狐疑地看着他,满眼写着不信任。
霍西凉桃花眼弯起:“真的,你不信我,还不信程朔吗?”
萧水沐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下,成功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他的小半张脸都缩在被子里,一双纯黑的眼睛望着霍西凉:“我为什么要信程朔?”
“哈哈哈哈哈。”霍西凉不禁放声大笑,边笑边点头,“对,你不用信任他。”
笑够了,霍西凉才说:“总之放心吧,你那跟屁虫活命是没问题的。”
“哦。”
萧水沐自觉尽到了做大哥的责任,转眼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被子蓬松柔软,还带着阳光的气味。
墟渊里也有床和被子,但那是硬硬的木板床,被子也没有这么松软。
而且诡不需要睡眠,只有受了重伤才会被迫陷入沉睡。萧水沐还是小水母的时候也会睡,无聊的时候就在萧复身上随便找个地方一窝,有时是手上膝上,有时是颈窝怀里,喜欢在哪里就窝在哪里睡。
萧水沐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两口松软的气。他将五指张开又收拢,指尖化成细小的触须,在黑漆漆的被窝里发着蓝盈盈的光,就像点点星光。
手指移动,蓝色也跟着划出道道光痕。
被子猛地掀开,身体里的水瞬间沸腾翻滚,萧水沐赶忙双手握拳,脸上染着薄红,眼睛也是湿润的。
他对霍西凉大喊道:“你做什么!”
霍西凉那张极俊朗的脸,此刻也极为欠揍。他耸耸肩,无辜道:“怕你把自己闷死,我好心让你透透气,你还吼我。”
“闷死?”萧水沐悄悄瞄了眼自己的手,很好,都恢复正常了,他镇定地看着霍西凉,“怎么,你闷死过?”
霍西凉双眼含笑:“你觉得我像个死人吗?”
人真的很脆弱啊。
萧水沐想。
这么舒服好玩的被子,人类却不能一直窝在里面,窝久了就会死,真可惜。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
萧水沐双手抱胸站在床上,俯视霍西凉:“你把弄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现在比霍西凉高了一截,视角罕见奇特,萧水沐不由踮了踮脚,微微抬高了下巴。
霍西凉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忍住没笑:“没办法,做任务咯,只能麻烦你体谅一下了。”
萧水沐有点舍不得这个高度,在床上走了两步,没下去。
做任务,那确实是可以体谅的。
萧水沐大方地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把褚怀宣和六门科目的诡老师找来,我要在这里学习。”
“好爱学习的然然。”霍西凉赞叹道。
他状似疑惑:“可这里是我的宿舍哦,你就这么占用了吗?”
萧水沐朝他张了张爪子,威胁道:“你的意愿不重要。”
“好吧。”霍西凉勾起嘴角,桃花眼深情漂亮,“但是,谁跟你说我任务完成了?”
萧水沐站到床边,低着头,睁大眼睛看他:“你任务是什么,怎么样才算做完?”
霍西凉的脸慢慢凑近了,无声无息地牵起他的一只手,十指相扣:“在和你跳舞的时候迷晕你,然后囚禁你直到高考结束。”
手中一空。
萧水沐毫不留情地抽出手:“我体谅不了你。”
“这和我的主线任务冲突了。”
霍西凉心中一动,眯了眯眼睛:“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萧水沐在床上踩来踩去:“高考七百分以上。”
他走到霍西凉面前,严肃指责道:“你严重阻碍了我的高考。”
“真的假的?”霍西凉上下打量他一遍,讶异道,“你真是这个任务?”
萧水沐鼓了鼓脸颊:“我骗你做什么。”
霍西凉忽然有些手痒,他捏了捏萧水沐的脸:“放弃吧,宝贝,就算没有我,你也完成不了的。”
萧水沐一下子被刺痛,连被捏脸都忽略了,他把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气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们,我们人类不是经常说,说……‘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你怎么能这样武断地下定论?!”
霍西凉扑哧乐了,捧场地鼓掌:“哇哦,厉害厉害,你真棒。”
霍西凉:“我们然然还会这句经典呢,连‘武断’这种高级词汇都会说。”
霍西凉的每句话看上去都是好话,怎么听起来就这么怪,像是被嘲讽了一样。
萧水沐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阴恻恻道:“你在笑什么?”
霍西凉拒不承认话中有其他含义,答道:“单纯赞美你。”
萧水沐哼了声,勉强认可这个理由。他在床上走来走去,想下地,又舍不得这个俯视的视角,在房间里巡视一圈,看到一张椅子。
“你坐到那上面去。”萧水沐指挥道。
霍西凉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也没拆穿,顺从地走过去坐下。
宝贝心里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