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半边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某个玩家脚边。
王莫还没死。
蓝液包住最后一点脑袋碎片,他的眼珠子动了动。
如果是被霍延杀死,该多好。
这是王莫意识消散前,最后的想法。
一个大活人安安静静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残渣,除了之前被萧水沐甩出去的几滴血,大厅里干干净净。
没经历过几个副本的玩家到这时才敢喘气,那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就能碰到王莫头颅的玩家直接瘫倒在地。
经验丰富的玩家隐晦地观察起萧水沐,内心惊疑不定。
霍西凉握住萧水沐鲜血淋漓的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酒精,对着手喷了好几下。
“你干吗?”萧水沐抽了抽手,没成功。
陌生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让他很不适。
霍西凉放下酒精,又拿出一方手帕,捏着萧水沐的小手,从手掌到指缝,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连指甲缝都没落下。
霍西凉:“这种人的血,多脏啊。”
霍西凉又摸了两下小手,才放开人。他对着空地摇摇头,装模做样叹息道:“好好说话,我们然然还能保你一命。”
提到王莫,萧水沐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好了,不说他了。”有侍者走过,霍西凉从托盘上取了杯果汁递给萧水沐,“累了吧,喝点西瓜汁歇歇。”
萧水沐接过来,吨吨吨,一口气喝光。
他拿着空杯子有点发晕,左右看了看,一头埋进霍西凉胸前:“杯子要放哪里。”
迷魂药见效很快,萧水沐此时全身无力,说话黏糊糊软绵绵的,听上去就像撒娇一样。
霍西凉接过他手中的杯子,随手给了褚怀宣,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说:“宝贝睡一觉吧。”
褚怀宣刚老实接过杯子,就听程朔一声厉呵:“霍延!”
他眼睛眨了下,半秒之前还在的霍西凉已经带着萧水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脸色阴沉的程朔。
发生……什么事了?
萧水沐幽幽转醒,睁眼是洁白的天花板和明亮的白炽灯,身下的床和身上的被子都很软,整个人像是陷进柔软的窝里,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门打开,霍西凉走了进来。
他见萧水沐睁着眼,眉梢微挑:“哟,这么快就醒了。”
迷魂药是诡异游戏中极其珍贵的道具,一粒迷魂药就足以让玩家失去意识三天,醒来后对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言听计从。
霍西凉保险起见,在萧水沐的西瓜汁里放了足足五粒,但萧水沐只昏迷了四个小时不到。
萧水沐看见霍西凉时,眼中浮起依恋顺从,但那点淡薄的依恋转瞬即逝。
霍西凉可惜没能把刚刚那眼神拍下来,他走到床边坐下,撩开萧水沐凌乱的头发,五指贴着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你怎么醒得这样早。”
萧水沐还不太动得了,他尽力瞪着霍西凉,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小的声音。
霍西凉俯下身,在他唇边侧耳倾听。
“尸位素餐。”
霍西凉乐了,两指夹住他的唇,不让他说话:“那是说当官的不干实事,宝贝,你语文还有待加强。”
萧水沐说不了话,干脆闭上眼,看都不想看霍西凉。
当时马场上,他善良地没杀霍西凉,结果霍西凉就是这样对他的,还羞辱他的语文素养。
等他能动了,再跟他算账。
让他死吗?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他,那该怎么惩罚他?
不知道想到什么,萧水沐唰地睁开眼睛:“唔唔唔!”
霍西凉松开手。
“褚怀宣呢?”萧水沐两眼汪汪地看着霍西凉。
褚怀宣一脸死相地跟在程朔身边,数不清的诡朝他扑过来,桌椅倒了一地,餐盘饮品碎的碎,洒的洒。
“要不你还是走吧。”褚怀宣视死如归,“别管我了,能活一个是一个。”
大厅里乌泱泱一片都是诡,只剩他和程朔两个人类。
程朔压下褚怀宣的头,一只诡化的手猛地冒了出来。
漆黑的锁链往前一扫,十几只诡变成碎片,再也缝合不起来。
程朔:“我还没那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