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摔得很重,褚怀宣眉头一跳,快步走过去,想扶萧水沐起来。
褚怀宣用力搀了一下,没搀动。
高头大马投下阴影,萧水沐撑着身子坐在影子里,他低着头,散落的头发挡住晦暗的神情。
褚怀宣心里一紧,担心他把腿给摔坏了:“怎么样,腿还能动吗?”
萧水沐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很好。”
“你有治疗道具吗?”褚怀宣见他痛到站不起来,白净的小脸上冒出冷汗,全然忘了地上的人有多么变态,他咬咬牙说,“如果没有,我找人去借。”
话音刚落地,一道凌厉的马鞭在眼前抽下,激起一阵尘土。
霍西凉高坐马上,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再不听话,下一鞭就是抽在脸上了,然然。那么漂亮的脸,我可舍不得。”
萧水沐往前爬了两步,瘦削的身体好似轻易就能被马蹄踩碎,他哑着嗓子说:“谢谢霍少。”
霍西凉:“早三年前有这么识趣该多好。上来吧,我带你跑两圈。”
褚怀宣眼睁睁看着萧水沐站起来,朝霍西凉伸出手。
马上的人一拉一拽,萧水沐就稳稳当当地上了马。
霍西凉收了两圈缰绳,马匹踏着步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疾驰而出。
马鞭一甩,黑马立时迎风奔腾。
萧水沐在霍西凉的臂弯间,冲褚怀宣眨了下眼,头发随风飞舞,神情享受肆意,哪有半分腿脚受伤的样子。
褚怀宣悟了。
感情是大佬棋逢对手,戏精上身,演戏演上头了。
褚怀宣食指推了下眼镜,再度埋首于课本之中。
才刚读了两行字,他感觉后背酥酥麻麻的,像被刺猬扎了似的。
褚怀宣回头一看,十几只游荡的npc诡有远有近,都注视着他,有离得近的,脚已经往这边走了,更有甚者,裂开的嘴角挂着可疑的银丝。
褚怀宣再转头看看萧水沐远去的身影,认命了。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牵了匹马过来。
他把课本收进玩家背包,先用尽办法让马动起来,然后两手牢牢抓住缰绳,颠簸着追赶上去。
周遭景物飞速后撤,只留有残影,萧水沐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儿一起一伏。
陌生而新奇的体验。
让萧水沐短暂地原谅了头上的太阳和背后的高温。
“别演了,一直演不嫌累吗?”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贴着的胸膛发出震动,一路震到萧水沐心尖。
萧水沐呐呐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霍西凉揉了揉他发红的耳朵尖,低低笑道:“别装了,还是说你就是爱演。”
萧水沐试图挣扎,惶恐道:“霍少,我真的没有演,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敢顶撞你了。”
扑哧。
萧水沐的胸口破了个洞。
他缓缓低头看去,一只狼爪正从胸口退去,锋利的精钢狼爪在阳光下寒光闪烁,蓝色的水液从破洞的胸口汩汩流出。
“嚯。”霍西凉这回是真有些惊讶,“流出来的竟然不是血。”
他右手牵着缰绳,没变狼爪的左手伸进洞里,没有骨头,没有筋肉,更没有器官,只有流淌着的、温凉的液体。
“看来你的身体已经超出人类的构造了啊。”
“一声不吭,这点破坏估计对你造不成什么伤害,说不定都不怎么痛。”
“啧,真是变态的变异。”
霍西凉止住了话头,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拔出了他的手。
水分在快速流逝,萧水沐抿了抿唇,羽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说:“你好没礼貌。”
声音平静无波,几乎不带情绪。
霍西凉的左手也不动声色地化作狼爪,坦率地承认了:“对,我就是没礼貌,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胸口的大洞已经被堵上了,最上层的皮肉缓慢地生长着。萧水沐脸上已全无笑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奇啊。”霍西凉实话实说,“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演得挺好挺投入的。”
他没忍住笑了下:“你不知道吧,你身上有种怪异感,说话做事给人的感觉都太怪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笑声在萧水沐听来万分刺耳,再也端不住了,扭头怒视:“不准你这么说!”
他气鼓鼓的,偏生肤白貌美,圆眼睛,还留了个可爱的锁骨发,除了把人看硬外毫无威慑力。
霍西凉一巴掌把他的脸盖住,说:“怎么,演技不行还不准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