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倏地出现在三角眼眼前，扯着他的衣领，把人拉下来，两张脸隔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三角眼瞳孔骤缩，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有眼泪汩汩流出。

“你……为什么要跑？”

它吐出来的气息是冷的，洒在三角眼的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三角眼梗着脖子喊：“你到底是人是诡！”

萧水沐皱了皱眉，很受伤的样子：“我当然是人呀，不然怎么会成为你的任务对象呢？”

“可你舌头被火烤都没有一点反应，现在还，还，还瞬移到我面前！”

萧水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里不像人，下次不会再犯了。

他声音弱弱地讲话，吐息加上了温度：“正常人被火烤会怎么样呢？”

三角眼大脑一时转不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裤兜里的打火机已经被萧水沐拿出来了。

“是这么用的吗？”

一声轻响，打火机被按下，蓝色的火焰冒了出来。

萧水沐弯了弯眼，举着打火机左看右看，轻快道：“只要按一下就会喷火，真有意思。”

扯着领子的力道变小，三角眼试探着直起身子，才刚有动的迹象，就被一股巨力拽得抬不起头。

少年哭丧着脸凝视着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眼睛嘴角却笑意盈盈：“刘祥，你可以不要动吗？”

“刘祥”，三角眼此次扮演角色的名字。

见到三角眼的第一眼，萧水沐就看见他头顶的红字“刘祥，霍西凉的边缘小弟，霸凌你的人之一”，这行字依旧在几秒钟之后消失。

萧水沐发现，这种红色的字眼只会在特定的人头上出现，在程朔和褚怀宣头上就没出现过，可能因为他们和他的剧情没什么关系吧。

因为这个新发现，萧水沐翘了翘嘴角，很快又压下嘴，可怜兮兮道：“让我看看吧，被火烤应该是什么样，我学得很快的。”

刘祥死死盯着那簇火苗，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近了，跳动的火焰越来越近，悬停在紧抿的嘴边。

他咬住齿关，腮帮子绷得很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一瞬，火舌舔上嘴唇——

“啊啊啊！”

剧烈的刺痛感让刘祥面目狰狞扭曲，他四肢并用，拼命挣扎，少年瘦小的身躯却纹丝不动，那只白皙娇嫩的手拽着他的领口，就像一把锢住喉口的铁钳。

萧水沐时刻谨记角色扮演的重要性，半垂着睫毛，眼泪扑簌簌地掉：“原来……原来是这样。”

细白的手指松开衣领，一把扼住男人的颌骨，骨头咯吱作响，刘祥被迫张开嘴巴。

打开的口腔在萧水沐面前一览无余，牙齿长得参差不齐，久未清理的牙垢附在上面，深处的几颗牙齿都是黑色的，舌头又宽又厚，舌苔泛黄。

萧水沐皱起眉，弱小难受的表情变得真实许多，他举着打火机往里看了一会儿，默默松开手。

也不是一定要烧舌头，人类的反应肯定和烧嘴唇差不多。

刘祥被甩到墙角，半天站不起来，痛感从嘴唇开始蔓延到全身，痛得太厉害太久，他的身体已经麻木感受不到痛了。

他刚抬起头，试图爬起来，就看见那个少年端着杯水蹲在面前。

恶魔怯生生地说：“任务还没有完成呢，麻烦你用这杯水泼我。”

刘祥心脏骤停，只要这家伙的任务完成了，他就难逃一死。

不如先下手为强。

刘祥下了决断，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

他眼一闭心一横，抬手扣下扳机。

子弹破空而出，命中眉心！

强大的冲击力使子弹穿透头颅，冲进对面的墙壁。墙壁凹陷进去，一大片裂痕蛛网般爆开。

砰砰砰！

刘祥连开三枪，萧水沐身上新出现三个洞。

霎时间气温骤降，实验器材发出森冷的铁锈味，头顶的白炽灯明灭闪烁，灯光昏暗幽冷。

刘祥浑身都在打颤，血液粘稠而凝滞，缓缓堆积在血管里。他仿佛被某种生物锁定，不可名状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是被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眼睛凝视着。

他丧失了一切抵抗的意志。

刘祥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他连萧水沐的情况也没看一眼，艰难地扶着墙站起来。

跑，他要跑！

“刚刚是在攻击我吗？”

刘祥才刚迈出去一步，脚边响起少年清澈的嗓音，那声音幽幽传入他的耳朵。

他没死。

悚然间，刘祥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萧水沐缓缓站了起来，校服下摆皱巴巴地堆在腰间，身上的四个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莹蓝的胶状物慢慢堵住洞，然后皮肉开始生长。

萧水沐两手端着烧杯，里面的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你让我有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