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水沐一推开教室门就听见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走廊尽头冒出一个人影，喘着粗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跑来，身后跟着一大串诡。

萧水沐自动忽略诡，站在门框处踮起脚尖，翘首以盼。

想人，人就来。

真好。

近了，近了。

在人类费劲地倒腾两条腿经过门口时，萧水沐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举起试卷：“这个式子中的i是什么意思啊？”

褚怀宣被迫急停，差点正脸砸地。人还没站稳，试卷先怼到眼睛里。

他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地起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他把衣角从少年手中解救出来，语气平淡道：“我快死了，先让我逃命好吗。”

十几只诡紧随而至，挤挤挨挨地塞在两米宽的廊道里，跑得快的一跃而起，伸出尖利的爪牙。

阴影笼罩而来，褚怀宣放弃抵抗，闭眼等死。

疼痛却没有如预想中到来。

褚怀宣被一脚踢进教室，扶着门晃了晃身子，好不容易站稳，睁眼就见到从座位上站起来，蠢蠢欲动的诡。

一、二、三、四、五……

好多诡啊。

褚怀宣心如死灰。

他转头看向外面，扑过来的那只诡被少年单手制在掌心。诡在狂躁地咆哮暴动，少年却丝毫不受影响，身体都没晃动一下。

褚怀宣望着少年的背影，仿佛看到生命的光芒在微弱亮起。

褚怀宣：“大佬，救命。”

萧水沐偏头，聪明地学会了提条件：“你能看懂这张试卷，我就救你。”

褚怀宣推了下镜框，手指颤抖。

大佬的嘴怎么黑红黑红的？嘴边还有可疑的残渣。

他目光移动到诡身上——半个肩膀没了。

没事的没事的，大佬不吃人的。

褚怀宣淡定走出教室，顺手把门栓锁上，隔绝里面如狼似虎的视线。

他坚定地说：“会，我刚高考完。”

萧水沐满意地点点头，眼里的高光更亮了：“不许撒谎哦。”

诡全都拥了上来，它们的人类形态岌岌可危，奇形怪状的地方接二连三地出现，凑在一起丑得让萧水沐直皱眉。

“ba……”

杀诡很累的，尤其是杀一群诡。萧水沐下意识地喊爸爸，音节刚出口就想起来他正在玩游戏呢。

好吧，萧水沐撇撇嘴，我自己来。

褚怀宣抵着门，只觉得眼前的一幕难以用科学来解释，看似表情镇定，实则魂已经飞走好一会儿了。

这个个子小小、身躯单薄如纸的少年，正在手口并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灭诡。

来一个吃一个，来一双吃一双。

来不及吃的，就撕碎。

很快，诡跑的跑，死的死。

萧水沐伏在最后一只诡的身上，先把肥美的躯干吃空，再一口把脑袋吞下去，最后才是扭曲异化的四肢。

少年的脊背一耸一伏，细碎的嘎吱嘎吱声连绵不绝，地上的诡渐渐不再挣扎，直至消失不见。

萧水沐吃完，站起来一抹嘴巴，又变成了纯洁无瑕的少年。他嫌弃地想，这些诡太弱了，塞牙缝都不够，吃了跟没吃一样。

褚怀宣已趋于麻木，看到大佬神情恹恹，像是还没吃够。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样恐怖的实力，真的是人类吗？各项数值不知道逆天成什么样。

褚怀宣顶着张寡淡惨白的死人脸，真诚地对萧水沐说：“大哥，收我为小弟吧。”

萧水沐歪头：“小弟是什么？好玩吗？能吃吗？”

“不能吃。”

越发不像人了，褚怀宣默默想，但是无所谓，能让他活命就行，他还年轻，还不想死。

褚怀宣哄骗道：“我是小弟，你就是大哥。你要随身携带我，保护我，不能让诡和人伤害我，要帮助我完成主线任务。我是你的资产，你的所有物，所有试图从你手中抢走我的都是坏蛋。”

这么一长串后，他才说作为小弟的职责：“我会听大哥的话，为大哥分忧，想大哥所想，为大哥扫除一切障碍。”

萧水沐扬起嘴角，听上去有点意思。他举起试卷，手指点在第一题上：“i是什么，先回答这个问题看看实力，答得好，我就收你为小弟。”

褚怀宣：“……i是虚数单位。”

萧水沐：“虚数单位是什么？”

褚怀宣：“定义i的平方等于-1，这个i就是虚数单位。”

萧水沐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茫然。

褚怀宣绞尽脑汁从各个角度解释虚数及虚数单位，结果发现新认的大哥连实数有理数都分不清楚，问他什么是自然数，也只会摇头。

少年数学水平不高，褚怀宣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少年数学基础为0，简直不是人。

没事的没事的，褚怀宣表情淡淡，第一百次安慰自己，不管是人是诡，不害他的就是好人好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