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新的考验来了。官家在问他如何看到谢阳举报王侍郎的事。

说白了，官家怀疑有人针对王家，针对他最喜欢最像他的儿子。而这怀疑对象，是兖王赵柽。

梁师成没考虑赵桓。其实原本他也想过要投靠赵桓，恰恰之前官家冷了蔡京半年，他意识到官家在这方面很敏感。因此除非赵桓当上太子，否则不必那么着急表态。

但前不久李彦的事让他看清官家扶持赵楷打压赵桓的决心，如此，最有可能当太子的是赵柽和赵楷。

这会，官家这么问，便是明晃晃的偏心。他作为臣子还不能跳出来“官家你太偏心这对兖王不公平”，毕竟他还没想好日后追随赵柽还是赵楷。

赵柽不如赵楷得宠，但赵桓失宠后，他便占得正统。不仅如此，郑家除了国丈有个虚职，只有自称是族兄的郑居中有不错的官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清流直臣来说，兖王日后登基不会有外戚专权的风险。同时也意味着人人都有机会博一个从龙之功。

对梁师成来说，最要紧的是郑居中和蔡京不对付。郑居中只要上朝就会找蔡京麻烦，他们很容易达成一致。

纵然官家宠三子，各种提供机会，但也没有果断到力排众议，直接立对方为储君的机会。这意味着官家有可能因形式所迫，不得已立兖王为太子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帝王的宠爱才是实打实的。万一哪天官家宁愿被官员骂，也不担心太子生出异心，偏要离赵楷为太子呢？

梁师成疯狂思考，实则并未过去多久。

想来想去，他决定装傻。

“回禀官家，看来这谢阳确如他所言，忠君爱国啊。”

似未察觉到赵佶变得犀利的目光，梁师成继续说，“谢阳乃一小吏，见识短浅，轻易被人糊弄。好在他见过官家仁恩圣德，无法容忍自身欺瞒君主，及时醒悟，才能挽回国库损失啊。”

他在心里夸自己，既没得罪兖王，也没说王家坏话，得罪郓王，还奉承了官家。

被奉承的赵佶较为受用。

他是怀疑这其中有次子的手笔，但也希望谢阳是忠君爱国，不忍王侍郎欺瞒他这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才站出来揭发。

“都下去。”

“是，官家。”

赵佶独自思索了会，决定试探最后一次。

他记得赵柽初到大理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学，最近都没入宫见皇后，没法提前通气。知子莫若母，若此事与赵柽有关，郑皇后事先不知情又知道儿子是个什么德性，乍听闻肯定会露出马脚。

有点心虚，赵佶又让人备了些补品，这才去了中宫。没多久，得到答案的他带着心虚离开，并不知道待殿门被关上后，刚刚还端庄贤淑的郑皇后陡然沉下脸。

“官家竟如此……”

如此偏心，如此对待她的孩子。

郑皇后用力的扯了扯帕子，眸底除了愤懑不满，还有杀意。

·

【你猜对了，】一回王府，系统直奔桌上的饭菜，【哪怕是我亲自出马，不留任何痕迹，谢阳也不敢说，老登还是觉得有你的手笔，不仅派人调查谢家，还问过梁师成，去试探你母亲……唔，好吃，这个烤鸭真好吃，用的秘制配方吧？】

不等赵柽开口，系统继续说，【我看你母亲的表情，像是要活吞了老登。啧啧，老登这样偏心，必定栽跟头。】

【别用这么恶心的形容，那种垃圾玩意儿，】赵柽嫌弃，【我怕我娘吃坏肚子。】

【你嘴好毒，哈哈哈，这个也好吃。】

系统扫视一圈，发现尽是好菜，数量还很多，激动，【都是给我准备的？】

据它所知，赵柽食量不大，也不喜铺张浪费，很少让厨房一次上这么多菜。哪怕他们两个一起用餐，也不会上这么菜，忒小气！

【一半是你的，一半是花荣的。】

【花荣要来？】系统疑惑，自顾自的猜测，【啊，我知道了，你想知道王侍郎贪墨事发后，赵楷在殿前司的处境，其他人的反应。原来你也有这样恶趣味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人都是漠视的态度，不配你给眼神。】

赵柽没吭声，似默认了。